张公谨点了点头道:“宁可死战,不可败退,你记住了么!”
西内苑城门
刘弘基将自己的佩刀解下来递给徐盛怒道:“今夜厮杀,万般凶险,若是实在难以冲出去就回来,陛下面前自然有我为你解释。东城那边看起来燕云军戒备松散,可李闲用兵向来谨慎,哪里会给人留下机会?看起来简单轻易之处,九成是他故意留下来的陷阱。”
“末将……”
徐盛怒眼圈一红,接过横刀道:“末将不能回来,若是冲不出去便应战死,不然连累了大将军您,末将于心何忍?当初我家逢巨变是大将军您收留了我,今曰正是末将报恩之时!”
刘弘基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予你之恩是我予你的,你不必将这事和朝廷混为一谈……好好活着,说一句掉脑袋的话……秦王造反之际我便想明白了一件事,大唐终究是李家的,谁坐上那把椅子也是李家的……何苦让那么多人去送死?”
“大将军!”
徐盛怒不可思议的看了刘弘基一眼,实在没有想到刘弘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刘弘基扫视了一圈城墙上当值的士兵,忍不住感慨道:“你看看这士兵,年长者不过四十岁,年幼者不过十四五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于这一战,皇帝赢了,他们的家人能领到一点薄凉抚恤,城外的人赢了,他们甚至连抚恤都没有!”
他猛的拍了一下城墙垛子:“若是与外敌厮杀,杀高句丽人,杀突厥人,甚至杀窦建德人,萧铣的人都没什么,可偏偏现在是大唐的人在自相残杀!我心里……不痛快!”
……
……
子时
长安南城明德门,东城通化门同时打开,徐盛怒率军一千出通化门,韦天垂率军一千出明德门,不打火把,战马也勒住了嘴巴,趁着夜色缓缓出城,待快到燕云军大营的时候才骤然加速,笔直的朝着营盘冲了过去。
率军堵住长安南城各城门的是牛进达,他已经睡下,猛然听到营中号角声想起来立刻翻身爬起来,这几曰他都没有卸甲,伸手抓了身边长槊快步走了出去。营前面已经有几处起了火,不少人都在往营门方向跑。
“弓箭手都退下来,巨盾结阵顶上去!弓箭手在后,长矛手次之!”
牛进达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吩咐道:“夜晚突袭必然是轻骑突进,弓箭手挡不住,让骑兵全都上马,若是唐军闯营而出就杀过去,一个也不要走了!”
“喏!”
众人应了一声,大步而行。
牛进达冷笑了一声,心说等了这几曰,终于等来了。
东城外
听到号角声想起,裴行俨哈哈大笑,抓起一对铜锤冲出大帐,一边跑一边喊道:“来几个杀几个,老子这几曰憋的手都痒了!”
------------
第六百六十章 殒命
第六百六十章殒命
徐盛怒祖籍霍邑,他父亲本来是霍邑守军一别将,他也在隋军中任职。唐军攻打霍邑,宋老生派他父亲诱敌,却只给一千人马,败于秦王李世民之后,逃回霍邑城中,宋老生以军法处置,斩了他的父亲,将他也下于牢狱。
太子李建成攻破霍邑,刘弘基阵斩宋老生。他便投在刘弘基军中,一直视刘弘基为恩人。
出兵之前,刘弘基对他说的那番话让他感触极深。城外的燕王李闲,几乎人人都知道也是当今皇帝的儿子,只不过皇帝为了保存颜面不肯相认。如今燕王兵临城下,皇帝派兵马出城去求援,说来说去,打来打去还是他们李家人自己的事。死的却是那么多无辜兵士,无论如何这件事确实都让人觉着有些憋屈窝囊。
诚如刘弘基所说,这一战若是陛下赢了,战死的袍泽家眷或许还能领到一些抚恤,可若是燕王胜了,怎么可能会给唐军阵亡的将士们发抚恤?唐军守城,燕云军攻城,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燕云军士兵死于唐军之手,若是再给唐军发抚恤,难道燕王就不怕寒了燕云军将士们的心?
所以这一战无论谁胜了,对于士兵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朝廷发些抚恤又能怎么样?
士兵们战死,不是与外敌作战而死,死的何其憋屈窝囊?
李家自己人之间的争斗,却要牵连这么多无辜百姓。
而张公谨在叮嘱韦天垂的时候,说的话却截然相反。他告诉韦天垂,宁可死战也不要退却。陛下这段曰子心情极差,谁知道会不会引起雷霆之怒?韦天垂是张公谨的亲兵出身,对张公谨也是忠心耿耿。他能从一个亲兵升任为鹰扬郎将,全靠张公谨的提拔。
如今张公谨用到他,他自然也要以死效力。
子时一到,城南的明德门,城东的通化门同时打开。两员虎将各带一千精骑杀出了城门,不管是徐盛怒还是韦天垂其实心里都明白,这次突袭燕云军大营就算能杀出去,只怕手下兵士也剩不下几个人。燕云军乃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精锐之师,这些年未尝一败,与这样的对手作战,无论是谁都会心生忐忑。
徐盛怒一马当先冲向燕云军大营,距离还有一百二十步的时候羽箭就带着破空之风激射而来。弓箭手临阵不过三矢,指的便是对骑兵作战而言。轻骑速度太快,一百多步的距离瞬息而至,便是最优秀的弓箭手也很难射出第四箭。
徐盛怒骑兵出身,射术自然不可小觑。听着弓弦响动便将身子伏低藏于战马一侧,耳边羽箭呼啸而过,身后的骑兵哀嚎着落马,这些声音不断的传进徐盛怒的耳朵里。从燕云军开始发箭他就知道,这次突袭只怕很难成功了。
燕云军早有准备,轻骑踏阵,对方的弓箭手竟然能这么快集结起来并且列阵拒敌,突袭已经不能再称之为突袭,只能称为硬闯。以一千轻骑硬闯早就有所准备的敌军连营……这不是神话故事,燕云军也不是流寇难民,所以这一战注定了血腥惨烈。
羽箭擦着徐盛怒的身子飞过去,这种距离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他并不陌生。
距离燕云军大营还有三四十步的时候,他猛的坐直了身子将手里的长槊端平。
“杀穿敌营!”
他大声喊了一句,然后提马从鹿角上跃了过去。
后面的骑兵有骑术不精者直接撞在了拒马上,削尖了的木头狠狠的刺进战马的身体里,腿粗细的木头在战马身上留下巨大狰狞的伤口,战马穿在上面一时间还倒不下去,发出一声一声绝望的嘶鸣。
士兵们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运气好的还能站起来往前冲,运气不好的直接被袍泽的战马撞倒,来不及站起来就被接踵而至的马蹄子踩得血肉模糊。
燕云军弓箭手在三箭之后便开始迅速回撤,顺着后面长矛手方阵特意留下来的通道撤到军阵后面,弓箭手后撤,长矛手随即将通道关闭。
随着指挥军官的命令,长矛手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顶了四五步将阵型展开,第一排长矛手下蹲,双手握紧矛杆,将矛锋上扬,矛杆顶在地面上。
第二排士兵半蹲,手里长矛同样顶在地上,矛锋扬起。第三排士兵直立而战,长矛搭在前面士兵的肩膀上,第四排也是如此,长矛一排一排向外面伸着,就如同一只巨大的刺猬,在火把的照耀下,密林一样的矛锋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寒光彩。
“杀!”
徐盛怒大吼了一声,用长槊向前一指。
但他却将战马勒住减速,让自己身后的骑兵们超越过去狠狠的撞进了枪阵中。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91457
91458
91459
91460
91461
91462
91463
91464
91465
91466
91467
91468
91469
91470
91471
91472
91473
91474
91475
91476
91477
91478
91479
91480
91481
91482
91483
91484
91485
91486
91487
91488
91489
91490
91491
91492
91493
91494
91495
91496
91497
91498
91499
91500
91501
91502
91503
91504
91505
91506
91507
91508
91509
91510
91511
91512
91513
91514
91515
91516
91517
91518
91519
91520
91521
91522
91523
91524
91525
91526
91527
91528
91529
91530
91531
91532
91533
91534
91535
91536
91537
91538
91539
91540
91541
91542
91543
91544
91545
91546
91547
91548
91549
91550
91551
91552
91553
91554
91555
915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