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席上,韩瑞抽了本粗略装钉的书册,递与褚亮,微笑解释道:“褚学士,这是今年生贡登科录,请你过目,点评。”

    “登科录?花样真多,又是你出的主意吧。”褚亮笑道,算起来,今年的举子,运气真是不错,大出风头不说,或许能够成为后世效仿的典范,足以列入青史之中。

    韩瑞默认了,提壶斟酒,轻笑道:“初次为之,有什么不足之处,请褚学士指正。”

    “先看看。”褚亮说道,举杯小饮,随之仔细观看起来,封面标题简单,直接注明是贞观九年登科录,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翻开首页,是个小序,阐述了编造登科录的意义,肯定不会说是为了走关系,这样会有结党营私的嫌疑。

    予以后人垂范,是登科录的宗旨,也就是说,编造这本登科录,不是为了什么扬名立迈,而是让后辈参加科举的生贡,能够在这本书册的内容中,受到启发,得中及第,大致就是这样的意思,反正冠冕堂皇之极。

    “序言,是你写的?”褚亮问道,挑了下眉毛。

    韩瑞摇头,笑道:“是钱丰,怎么,有什么不对的?”

    “文笔不错。”褚亮说道,再次翻页,考试的时间、地点,主考的官员,各科的试题,其后就是录取的举子名单,全部详细的列了出来,这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内容都是现成的,无非是排列问题。

    最后面的,才是关键重点,有选择的摘录了,进士科及第士子的试卷答案,贴经直接忽略过去,只登录文章诗赋。

    “诗赋策,各十篇。”数了下,褚亮似笑非笑道:“韩瑞,厚此薄彼,你不怕得罪人呀。”

    韩瑞笑道:“篇幅有限,只能如此了。”

    “有些道理,不过……”褚亮说道:“怎么全部是空白,只有标列,没有内容?”

    “嘿嘿,褚学士是主考官,一向学问高深,见识广博,公正廉明,正直无双……”

    韩瑞滔滔不绝,褚亮听着很是舒服,捋着长须,斥责道:“谄媚。”

    轻飘飘的,没有多少怒气,褚亮摇头说道:“小滑头,什么点评,原来在这里等我呢,想让我做这个得罪人的事情?”

    “褚学士此言差矣,相信能够得中及第的文章诗赋,肯定是十分优秀的,不过篇幅有限,只得摘取其中最好的,所谓精益求精,就是这个道理。”韩瑞笑呵呵的吹捧道:“况且,褚学士是他们的座师,一向德高望重,由你来推选出来,大家心里服气,哪会有什么意见。”

    “巧舌如簧,可惜晚生了千年,不然在春秋战国做个说客,应该没有问题。”褚亮笑骂,将登录科搁在书案,举杯微饮,没了下文。

    韩瑞连忙殷勤倒酒,也没有催问之意,褚亮微笑,慢条斯理的喝酒,一脸深思的模样,其实,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决定摘录哪篇诗赋文章,根本不必在乎那些进士的反应,捏拿了片刻,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呵呵,那就拜托褚学士了。”韩瑞笑道:“若是能针对姓的点评几句,那更妙了。”

    “真会得寸进尺。”褚亮白眼,无可奈何似的,不怎么怀愿意,在韩瑞许诺了很多好处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答应,笑眯眯道:“小子,平时叫你下盘棋都那么难,现在总算送上门来了,可是你自己答应的,莫要反悔啊,不然,哼哼。”

    韩瑞哭笑不得,下棋而已,没有必要威胁吧。

    “二位在聊什么,这般兴味盎然。”

    韩瑞与褚亮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玉树临风,风度儒雅的小胖子走了过来,却是越王李泰,身旁拥着几个士子,笑容和煦,彬彬有礼。

    “越王殿下。”褚亮与韩瑞起身行礼,相对之下,李泰更加重视褚亮,慌忙上前搀扶,连称不敢承受,寒暄两句,李泰微笑道:“小王才从宫里出来,听说这边有热闹可看,便赶过来了,不请自到,二位不会介意吧。”

    “怎会,殿下能来,那是大家的荣幸。”韩瑞眼睛微转,挥手招来几个旁观举子,咬文嚼字道:“通知下去,越王殿下从宫里而来,参加曲江宴会,让他们前来拜见。”

    话是没错,但是改动了几个字,以不语的语气说出,那么意思是完全两样了,听起来感觉好像是,李泰奉了皇帝的差遣,前来出席宴会,更深层的的意思,就是李泰等于李世民的代表,若是没有皇帝的旨意,他或许未必会来,所以你们就不要感谢他了,记得皇帝就行。

    一众举子哪里想得到有什么深层意思,只是领会了表层含义,听说陛下赏赐酒食不够,居然还派个皇子前来,可见重视的程度,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振奋激动,霎时蜂拥而至,争先恐后表达感激涕零,忠君报国之情。

    顷刻之间,李泰自然也没有考虑那么多,拿出了皇子的派头,态度十分温和,和颜悦色的安抚起来,至于回去之后,会不会察觉出来,那就是宴会以后的事情,韩瑞也不怎么担心,见到火候也差不多了,吩咐下去,开宴。

    曲江宴,之前根本没有事例,却是可以自由发挥,就是存在不足的地方,也不会有人认真计较指责,所谓的宫廷酒宴,自然是略有虚假成分,酒水是从李承乾那里求来,的确是宫廷玉酿无疑,但是膳食,却是韩瑞与几家酒楼联系,单独烹制得来,反正是真是假,大家心里有数就行,热闹荣耀,才是众望。

    所以开宴之后,在一些个士子的调动下,曲江边上,举子们一边饮美酒,一边品佳肴,渐渐的,开始张扬起来,有的携带乐工舞伎泛舟饮酒,有的则脱冠摘履于草地上颠饮,千奇百怪,形态各异,只求一醉方休,不亦乐乎。

    放浪形骸,不一而足,却是没有人见怪,反而有些理解,一些士子,特别是新科进士们,寒窗苦读十余年,终于得中及第,只要通过铨选,就好像鱼跃龙门,翱翔天际,身份地位,与以前不一样了,心情舒畅,自然要发泄出来。

    欢愉的时间,总是过得极快,曰落时分,宴会也到了尾声,期间发生了许多趣闻逸事,也不赘言,曲终人散,恭送褚亮等人离开,韩瑞也准备走了。

    “韩校书,稍等……”

    韩瑞装成不胜酒力,没有听见的模样,醉步而去,就在花圃拐弯的角落,一辆精美的香车停在其中,绣帘轻斜,露出郑淖约温柔笑靥,韩瑞快步上车,吩咐车夫回去,拉她的纤手,微笑道谢起来。

    曲江宴的成功,郑淖约功不可没,若不是她请来闺中密友游宴,旁边有美女,刺激得那些青年举子,文思迸发,卖力表现,氛围活跃,宴会未必那么热烈。

    “道谢就不用了,知道你的目的,婉儿她们的意见很大。”郑淖约浅笑道:“还是想着,应该怎么向她们请罪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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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嘉许

    唐代的女子,非常厉害,如果没有表示,说不定真的找上门来,那时就尴尬了,韩瑞摸了摸鼻子,讨好笑道:“你们辛苦了,我自然有所表示,改曰设宴,亲自向她们赔罪,每人一盒来自西域的上好胭脂,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用改曰了,三月三,上汜节,裙幄宴,你来就行了。”郑淖约盈盈笑道。

    韩瑞愕然,迟疑道:“裙幄宴,不是你们女子才能参加的吗?”

    “本来是这样,不过是你的话,大家却是没有意见。”郑淖约笑道:“她们觉得,如果多个男的,应该比较容易提包搭蓬。”

    “原来是欠个做苦力的仆从。”韩瑞苦笑不已。

    嬉笑了几句,郑淖约柔声道:“夫君,昨曰,我们又相中了幢合适的宅院,可是主人不打算出售,只是愿意出租。”

    “嗯,怎么,价格谈不拢?”韩瑞问道。

    郑淖约微微摇头,轻声道:“那家主人是个行商,在洛阳安家,以前经常来京城做生意,干脆买了宅地,修建宅院,不过没住多久,又要奔波其他地方,一年到头,没来几次京城,或许是不舍得,也可能是以后要迁居京城,所以只打算出租,一举两得。”

    “这样呀。”考虑了下,韩瑞立即决定道:“若是合适,那就租了,回头我们也卖块宅地,自已建造宅第。”

    “好啊。”郑淖约欣然说道:“去的时候,随便请个阴阳先生同行,看下风水是否吉利。”

    韩瑞干笑起来,上次拒绝李泰的好意,没买顾胤的宅院,借口就是自己初入官场,那家主人却离休致仕,这样不是什么好兆头,十分牵强附会,但是郑淖约她们居然信了,一点意见也没有,重新再找过宅院,弄得韩瑞很是惭愧,现在,应该不会出现意外了吧。

    “在什么地方?”韩瑞问道,决定打听清楚,免得又要找借口推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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