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被历史遗忘的人才 上

    1923年9月下旬，从全国各地赶到广东的爱国青年已经有数千人之多，其中大部分都已经在陆军军校和军政学校招生处报了名。

    9月的最后一天，广州小南门高等师范学校门口挂出一块横幅，“陆军军官学校军政学校联合考场”，旁边还贴有《两校联考委员会启示》。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年考生怀揣着各样的理想或是野心，纷纷走进了这个注定将改变他们一生的考场。考试将持续三天，第一天考作文、历史，第二天考数学、地理，最后一天是口试。

    和历史上的黄埔军校考试不同，这次是两所军校联考，而大部分学生出于多一个机会的考虑，都在两处同时报了名。按照两校的协议，凡是在两校同时报名的考试，将由军官学校优先挑选。当然，这个协议其实也不是在欺负gcd，事实上两校对于人才的标准也不太一样。由罗耀国主持的军官学校比较重视数学、地理两科，gcd方面则更加注重考生的政治观点和革命精神。

    数学、地理、历史三科的考卷收上来以后都一股脑的扔给了高师的老师和学生们去批改，两党的考官们负责批阅的就是作文，作文有两篇，一篇的题目是《论中国所面对的外患和内忧》，另一篇的题目是《论中国贫弱的原因和救亡之道》。

    第三天的口试由罗耀国、廖仲恺、邓演达、张申府主持。蒋介石现在忙于广西内战，军校的事务还是由罗耀国和廖仲恺负责。其中罗耀国、廖仲恺代表陆军军校提问，邓演达、张申府代表军政学校提问题。

    “王自省？”念到下一个考试的名字时，罗耀国微微摇了摇头，这次黄埔招生怎么出来那么多的新面孔呢？比如这个王自省就没有听说过，不知道历史上是不是黄埔的人，还是一不小心挂点了，所以......

    此时一个西服革履，戴着圆眼镜做学者打扮的青年男子走进考场。“鄙人甘肃正宁王自省，请两位考官提问吧。”

    “你是北大物理系毕业的？”罗耀国接过廖仲恺递过来的考生资料一看，吃了一惊。“留学德国汉堡工业大学。你能不能别考军校，我推荐你去兵工署如何？”

    “请问这位考官，这是今天考试的题目吗？”王自省扶了扶眼镜框问道。

    “不是，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罗耀国知道此人的话外之意，点了点头说：“好吧，既然你有投身革命军队的理想，那我就提问了。请问你为什么要考炮科？”

    自省振振有词道：“拿破仑最管用的战术就是先用炮轰，骑兵再冲锋，步兵最后巩固阵地，可见炮兵是老大，老大不发话，谁都不能动。要么就不学，要学就要学做老大！”

    “嗯，对炮兵的理解很到位。”听了王自省的回答，罗耀国倒是颇为满意，听其言语似乎也不是个头脑发热的书呆子，这样的人或许是可以用一用的。不过问题还没有完。“你是甘肃人，那我问你，你对中国西北革命的形势有什么看法？”

    这个王自省坏坏一笑道：“西北的问题不是如何革命，而是如何保住。西北如果高举革命旗帜必会靠拢苏俄，苏俄的主张是什么？是别国那里要民族自决，他们自己是民族被自决。西北的问题不是阶级矛盾，而是民族宗教矛盾，在西北汉人实际上不是统治者而是处于弱势，如果再高举革命旗帜，把回蒙维诸族的革命意识煽动起来，恐怕西北就非国有了。”

    “这位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你批评苏联是违反了总理三大主张的。”听到这个考试居然指责起苏联，廖仲恺的眉头一皱，手一抬似乎就要撵人。

    “请问西北应该如何保全？”在罗耀国提出的计划中，西北一直是个漏洞，如果国民党的势力龟缩在南方“种田”，西北总是处于半真空状态，搞不好真的就被苏俄所趁了。所以今天他是说什么都不会把此人撵出考场的。“廖公，这里没有外人，我们还是听听他的见解吧。”

    “你！”廖仲恺是左派，呃，真正的左派，那种左的可爱的左派，不过他也知道罗耀国和蒋介石现在中山先生那里的分量。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花瓶，廖仲恺只好强忍着不发作，听王自省继续散布他的苏联威胁论。

    “要保全西北就首先要知道西北都有哪些地区需要保全，我国的西北是包括了疆省、蒙古还有藏省三个主要的板块。如果把西北比作一个水蜜桃，甘肃、宁夏只是个核，青海还有些肉，真正肉美汁甜的是疆省、蒙古和藏省。现在这三块地盘除了疆省还在我们手中，当然也不太牢靠了。蒙古和藏省都已经宣布过读力了！”王自省说到这里冷冷的望了廖仲恺一眼，再看他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一点谦谦君子的样子？脸色阴沉的可怕，眼睛里尽是恶毒。

    “什么？藏省和蒙古都宣布过读力了？”呃，真是可爱的左派！廖仲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听到的是外星人入侵一样。这些消息如果不是耳朵上有把门早就应该听说过了。

    “蒙古是民国10年七月建的国，比gcd一大早了10天。藏省在辛亥革命后就宣布过一次，不过没有什么影响，他们也就不了了之了。”罗耀国只好耐心的再给廖仲恺解释一遍，他才不相信廖仲恺真不知道[***]立的事情。历史上一定是廖仲恺把王自省赶出考场大门的。

    “王自省同学，你通过考试了。这是我的名片，我希望你能抽时间去我家，呃，你的那些思想很不好，我要抽空单独的帮助你一下。”罗耀国站起身走到王自省跟前把名片塞给他，然后打发他赶紧走人，别再招惹黄埔的妈咪廖仲恺了，妈咪发起脾气也是很吓人的。

    “辅文！我们军校要招收的是革命青年！不是反革命分子！”直到王自省得意洋洋的走出考场，廖仲恺才从得知[***]立的噩耗中恢复过来埋怨了罗耀国一句。不过，对于罗耀国这个晚辈他还是爱护的，他和罗叔叔罗翼群关系很好，也算是看着罗耀国长大的。

    罗耀国态度诚恳的点点头。“廖公，我知道，不过这个王自省的确是人才难得，我会找他好好谈谈，好好帮助他的。”

    “那样就对了。”廖仲恺点点头，心里却想：“小家伙又忽悠人，是你要找人家帮助吧？还别说这个军校倒真是吸引了不少人才。”

    “李文华同学？”罗耀国看到廖仲恺的脸色转好一些，赶忙又念了下一个考试的名字。好像也是个生人？不知道比那个王自省如何？

    走进来的是一个阳光大男孩，约23、24岁和罗耀国差不多大，身材高挑、修长，步履轻盈。脸上挂着阳光般的微笑，两只眼睛大大的透着真诚和睿智。

    “两位考官，我就是李文华。”大男孩微微的露出迷人的微笑，冲着两位教官鞠了一躬。

    “请坐吧。”廖仲恺对李文华的态度非常满意，点点头请他坐下。

    “哈佛商学院？”罗耀国接过李文华的简历一看，这个李文华竟是哈佛商学院毕业的，不去做洋行买办，居然也跑来考黄埔，黄埔有那么好吗？可为什么历史上也没有听过此人？该不会也被妈咪给淘汰了吧？想到这里罗耀国用眼角偷偷瞄了廖仲恺一下。

    “请问，你认为未来大炮应该怎么用？”李文华考的也是炮科，于是罗耀国也提出一个和炮有关的问题。

    “把大炮装上飞机！”真是他妈的人才！李文华的回答居然是这样的。“未来我们需要一门会飞的大炮。现在航空技术的发展非常迅速，我想用不了20年，大炮就能直接装上飞机，然后飞到敌人的头顶，轰轰轰的用炮轰。我觉得这就是我心目中未来的炮兵，装上翅膀的炮兵，是机动姓和杀伤力的最佳结合。”

    “这种会飞的炮兵应该如何使用呢？”罗耀国觉得自己不是在主持考试，而是在淘宝！

    “唔。”大男孩歪着脑袋稍稍想了一会儿，答道：“我们可以在突然进攻发起以前用这种会飞的大炮去攻击对手的飞机场，炮兵阵地，交通枢纽。在进攻的过程中，这些会飞的大炮应该重点攻击对方的交通线，切断他们部队的和补给的输送。呃，还应该通过无线电和地面部队保持协调，由地面部队发现目标指示会飞的大炮来进行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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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被历史遗忘的人才 下

    结束一天的口试，罗耀国带着一脑袋问题回到了家里。这个黄埔的人才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多很多，有些人的战略眼光之高似乎应该马上进总参谋部，而不是在毕业以后去当个排长。看来安毅说的不错，军事这个行当是有一定的几率出天才的。

    王自省就是天才，战略方面的天才。李文华也是天才能够在20年代就清楚的意识到应该如何利用制空权取得战争胜利！还有杨立杰也很不错，他是中央党部秘书杨丽妍的弟弟，杨立杰学的是数学，他一坐到考场里居然向考官提问？

    “为什么没有通讯科？你们难道不知道通讯对现代战争的意义吗？你们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们的通讯基本是靠吼吧？那样就太落后了。”

    “立杰，你猜得很对，我们现在的通讯手段比较落后，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罗耀国和杨立杰是发小，杨、罗两家关系密切，有点指腹为婚的意思，不过不是罗耀国和杨丽妍，而他的堂妹罗耀蓉和这个杨立杰。

    “我们应该尽快成立通讯科，训练电报员还有密码专家，如果能破译敌人的密码，不就等于把敌人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了吗？而且我们还要不断的更改自身的密码，避免为敌所趁。作战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收集敌人的密码信息，包括缴获密码本，俘虏敌人的收发报人员。”数学家是不是和密码天才之间只隔着一层纸？好像杨立杰有点密码专家的意思。在他的忽悠下，罗耀国答应新成立一个通讯科，杨立杰就是第一名学员，但愿不是唯一的一名。

    人才并不是只有那种长着精密头脑，精于谋划和算计的家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汉同样是人才，就看你怎么用了。

    “俺叫铁牛，李铁牛，嘿嘿嘿。”这个胡子拉碴的黑汉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就裂开血盆大口傻笑起来。

    廖仲恺眉头一皱，很不喜欢。罗耀国倒是不嫌弃对方的粗鄙。“你是考步科，你对当和一名步兵军官有什么想法？”

    “俺就知道长官让俺干什么就干什么。”铁牛同志很认真的回答说。

    “嗯，很好。廖公，让他通过吧。”罗耀国听了他的答案满意的笑了笑，真是个天才，长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呵呵还有比这样跟好的军人吗？要是手下的军官都像王自省、李文华和杨立杰那样，这个拼命的事谁去干？

    “好吧。”廖仲恺的脸部的表情好像在说：这样的也行？当然咯，罗耀国的眼神很负责任的回答，精英是军队的大脑，傻瓜就是军队的四肢，一支强大的军队就是精英指挥傻瓜去送死。

    所以在罗耀国主持下的陆军军官学校招生，入取率被大大提高了，最后招收到的学员也大大的超编，达到了近一千人，至于质量嘛，也参差不齐，既有思维像高速计算机一样敏捷的精英，也有只知道服从命令的莽汉。这些莽汉很多都是从中山先生下属各部队里出来碰碰运气的老兵和低级军官，大部分文化基础都很差，笔试基本上都不及格。罗耀国决定要把这些人好好的教育一下，争取让他们成为一颗合格的炮灰，呃，当然在这些炮灰中也有一定的几率隐藏着特殊的天才，当年gcd不就从中发掘出很多？让他们在残酷的战场上自己发挥出光芒吧，罗耀国和安毅会睁大眼睛仔细看的。

    “亲爱的，今天家里来客人了，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哦！”娜塔莉穿着一件尺码明显小一号的旗袍站在门口迎接自己男人。

    “哦，是吗？”罗耀国脱下外套交给娜塔莉，顺手在她丰满的胸部拧了一把。“是戴春风还是胡宗南？”

    自从罗耀国把自己的名片给了胡宗南，他和戴笠隔三差五就往罗耀国这里跑，看来很有些卖身投靠的意思。罗耀国也很欢迎这两个人才，每次他们来，都会安排美酒佳肴招待，最后再给他们每人一个大红包。这是民国时代收买人心的标准做法，蒋介石和中山先生都是这样做的。那种三言两语就能把一大批人才招入帐下的事情只有在后世的网络小说里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