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的代价用于研究如何分离铀235这么无聊的项目呢？难道就是为了拿一个诺贝尔奖么？魏教授，我们为什么不把资金投入到更有意义的地方去呢？比如某些特种合金，耐高温、耐腐蚀、耐疲劳，又轻便的那些，我们航空研究所现在就急需一些能够用来加强发动机结构和机身结构的特种合金，你们u工程委员会有很多世界一流的科学家，能不能让他们把研究方向……”

    哦，这是航空研究所的王助，他也是中山研究院的院士，所以也被邀请来参加这个餐会了……是不是该开始启动战略轰炸机项目了？要不然将来用什么去扔原子弹呢？罗耀国喝了一口香槟，微笑着想。

    “我认为可以把铀的一条电离子流在磁场中进行分离，以产生铀235；这种方法是目前实验室中分离铀235的方法，我们现在所用的质谱仪就是这样做的。我想制造巨型质谱仪，以取得足够数量的铀235.这个东西过去没有人做过――需要制造很多特别的东西，其中的关键部件应该是巨型电磁铁，我们要用它来保持一个不变化的磁场，电压的一点点细微变化，就会抹掉铀238和铀235之间的极微小的差别。”

    “我觉得分离铀同位素的最佳方法是先将其变成气态化合物，然后使用一种具有微细多孔结构的金属膜片。微孔可以限制普通气流，而容许扩散流通过，因此就可以利用质量差异来进行同位素分离。这个方法的关键是制造出铀的稳定的气态化合物，此外还要找到适合的金属膜片……制造出铀的稳定气态化合物毕竟容易，现在已经有了实验室的方法，也就是用氟化氢来同二氧化铀反应，然后可以得到四氟化铀，然后再将四氟化铀同氟反应，就能得到铀的气态化合物六氟化铀了。不过制造金属膜片却是个技术瓶颈，单靠中国的科研和工业技术恐怕是没有办法在短期内突破的，所以我们应该寻求德国或美国公司的帮助……此外，如果要建设工业化的铀同位素分离工厂的话，恐怕需要让德国和美国的大公司参与进来，而且还要建设大规模的电厂，以便为同位素分离工厂提供电力……”

    嗯，那是匈牙利犹太科学家利奥.西拉德教授和奥地利犹太科学家奥托.罗伯特.佛里施教授在讨论分离铀同位素的方法。听到这两个人的谈话，罗耀国不由得停下来脚步。西拉德的办法应该是电磁分离法，而佛里施所说的应该是气体扩散法。这两种方法也是目前发现和分离同位素的主要方法，也是历史上曼哈顿工程所用的主要方法……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气体扩散法应该比电磁法更加适合大规模生产铀235！而获取足够数量的铀235就是生产出原子弹的关键要素，也是最困难的难关！

    而要靠中国目前所拥有的工业基础和科研实力，想要研发和生产出气体扩散机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利用德国和美国的科研和工业实力，来设计和制造气体扩散机了……好在眼下奥托.哈恩和莉泽.迈特纳还没有发现核裂变现象。这是在1939年被发现的，如果这个时空里面仍然是这样的话，中国就有五到六年时间来建立起铀同位素分离工厂了。毕竟在发现核裂变之前，美国和德国应该不会意识到铀235的战略价值，也就不会对可能用于分离铀235的设备和技术进行严格管制了！

    当然这样做也有一个问题，就是德国和美国在得知了核裂变现象后，也可以利用中国所寻找到的方法，制造出更多的气体扩散机用于大规模生产铀235……也就是说，核武器的出现将会比历史上更早！甚至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最激烈的时刻出现！

    可是罗耀国现在却觉得自己是别无选择，因为在核裂变现象被发现之前，将大量的资源投入铀同位素分离，从德国和美国获取相关的技术和装备是中国能够和美国、德国同时拥有核武器的唯一一条捷径！而且也是必须要做到的，因为在世界进入核时代之后，要保住已经到手的世界帝国的唯一方法就是拥有核武器！否则抢到再多的胜利果实，到头来也难免会落得个一场空。

    “辅文！这真是一个荒谬绝伦的计划，一个特大型火电站，一个将铀矿石加工成二氧化铀的工厂……还要建设一个分离铀的同位素的工厂！天哪，那要花掉几个亿！甚至更多！”罗耀国的小舅子陆明现在好像是有点喝多了，一看到罗耀国马上就凑了上来，开始诉苦：“你让我去负责这些工厂，可又不肯告诉我它们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小声点儿，子言。”罗耀国皱了下眉，一边用手转动着酒杯，感到有些为难：“这些工厂当然是用来制造秘密武器的，整个u工程就是为了制造秘密武器，而这种秘密武器对我们国家来说非常重要，好了，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

    “就这些？凭着这些话，胡汉民就肯把钱拨下来？真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陆明埋怨了一句，仰起脖子又灌下了一大杯。显然他现在的心情可不太好，他可是从军备部副部长的位子上被发配到兰州这种偏远的地方去负责一些莫名其妙的工厂的！

    “这里不方便说话，你跟我来。”罗耀国把他拉到餐厅的角落里，又让娜塔丽负责阻止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才又问道：“兰州那里情况怎么样？”

    “你指哪方面？如果指我们的那些工厂建设的进度，那很不错，都在按照计划按部就班进行之中。可是如果你问的是那块地方，那就是糟糕透了……土地退化，水利失修，连年干旱。地方财政只能用崩溃来形容，纸面上应该推行的六年义务制教育，连在省城全部推行都办不到！实在太穷了，也太愚昧了！我简直都不敢相信那里是中国的一部分……而且还是国民政斧的辖区！辅文，相比你的那些秘密武器，我们是不是应该将更多的资金投入到扶植西部省区的发展上面？国家还有那么贫困的省份，可我们却在胡乱花钱！制造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秘密武器。”说到这里，陆明又压低了些声音：“有这些想法的人可不是我一个，军备部里知道这些项目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还有人去给展公打小报告，说我们是在浪费公帑！”

    “你就是在担心这个么？没有问题的，展公不会过问此事的。”罗耀国说：“你们现在已经有多少铀了？保存情况怎么样？”

    陆明轻轻叹了口气，稍稍思索了下：“铀矿石有五百吨，氧化铀有大概五十吨……其中矿石是科雷马山开采出来的，那里的矿山现在已经建成，大规模的开采马上就要开始了。氧化铀是从捷克买来的，那种东西有很强的辐射，所以都有专门的仓库收藏，还有一个营的宪兵在守卫那些东西，应该没有问题。”

    “嗯，铀是有辐射的，那种射线对人体有害，你可要小心些，对了，加工铀矿石的工人们都有相应的防护手段么？”

    “有防护服，是德国人提供的，不过不知道有没有用了？此外王君皓还提供了一些囚犯……他们虽然是囚犯，可是也不能……会死人的！”

    罗耀国摆了摆手，制止了陆明的话，他不想听这些话，因为听多了会有负罪感的。这是外面突然下起雨来，风在呼啸，雷声隆隆，一阵雨点从敞开的门窗洒了进来，驱散了屋子里面的闷热。

    “子言。”罗耀国望着窗外天空中正在翻滚的乌云和不断落下的闪电，声音有些悠远：“我知道有一种炸弹，就是用纯度在90%以上的铀235作为装药的，一颗这样的炸弹就能扫平整个武汉！所以我们必须要拥有它！你现在或许不理解铀235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甚至也不理解这个东西怎么会爆炸……不过我可以保证，用不了几年，你就会知道了，不过到了那时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利用全世界的技术和头脑来分离铀235了……而靠我们自己是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把这种炸弹搞出来的！”

    “你讲的这个炸弹现在还有其他国家在搞吗？”陆明的醉意似乎一下就消失了，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对于自己这个控制着军事情报局，仿佛什么都知道的妹夫说的话，他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罗耀国一口将杯中的香槟喝干，淡淡吐出了两个字：“苏联！”

    ……斯大林同志当然是不知道苏联“正在”研发原子弹的！他现在满脑子想得就是远东的战事，无论如何一定要在中国、德国、波兰等帝国主义国家完成战争准备之前消灭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沙俄政权！而且不惜一切代价！

    而苏联的那些科学家们眼下也压根没有什么心思去搞什么研究了，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让那些戴着蓝帽子的内务人员相信，自己是反对阿娜斯塔西娅女皇的！托了王仲义这个野蛮军阀的福，眼下苏联的肃托是不搞了……托洛茨基父子都死掉了，还肃什么肃呢？不过内务人员们的工作热情是很高的，他们很快就找到新的工作重点――白卫分子！也就是能和贵族、白军、资本家、孟什维克、社会革命党人扯上一点儿关系的俄国人，而俄国科学界和各个大学当然就是重灾区了！

    在克里姆林宫的一间屋顶很高、灯光阴暗的长屋子里，墙上挂着一排地图，斯大林坐在油漆的会议桌的一头，在他面前的一条绿布上放着一堆文件。暴君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灰烬，说明这位苏联的投资者已经在这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了。他现在穿着一套粗咔叽制服，显得很松垂宽大，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疲倦。他的秘书巴甫洛夫坐在他身边，这是一个消瘦、苍白、有一头黑头发的年轻人，有着一种小心翼翼地顺从表情。这间大屋子里面没有别人。当穿着制服的礼宾官把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曰本人请进去后，斯大林站了起来，和他们握手，默默地做了个优雅的手势请他们在椅子上坐下来，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曰本天皇的密使松冈洋佑。

    松冈交给他一封信以及一个用绒布包裹着的沉甸甸的铅盒子，用俄语说：“主席先生，这是我国天皇陛下给您的亲笔信，还有一份很特别的‘礼物’――一小块二氧化铀，是用苏联科雷马山脉的铀矿提炼的。”斯大林很小心地用裁纸刀拆开天皇的信封。取出淡金色的信纸递给了巴甫洛夫，巴甫洛夫看了一下，就用俄语将信中的大意告诉了斯大林。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问候，以及希望加深同苏联的友谊之类的废话，没有什么内容。

    斯大林有些失望，又要去拆那个铅盒子。松冈忙道：“慢着，主席先生，铀有很强的辐射姓，对人体有很大的害处，您还是别碰那玩意，把它交给苏联的科学家们去研究吧。”

    斯大林在手上转着这个沉甸甸的铅罐子，说：“松冈先生，你刚才说这里面的铀是从苏联的领土上开采的？这个东西对你们有什么用？和我们两国之间的秘密谈判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是贵国想要继续占有那个什么……铀矿么？”

    松冈洋佑从皮包里拿出一份清单和一张最新出版的《真理报》，一起递给了斯大林，道：“主席先生，说实在的，铀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们曰本并不清楚，不过我们却知道中国人在这段时间很着迷的在研究这种东西，并且已经花费了上千万美元在德国和美国定制各种各样的机器设备，在中国西部似乎还有一个与之相关的大型秘密工厂正在兴建。对这个东西感兴趣的是中[***]方，我们确信他们是在研究某种秘密武器！而这张报纸是我在来这儿的路上买的，上面刊登了犹太女科学家莉泽.迈特纳所领导的一个研究机构发现了三种铀的同位素！这个犹太女科学家和其他一些来自德国的犹太科学家现在正在为中国人工作！他们研究的项目很可能也和铀有关。我们认为，这些情报必须引起我们双方的重视……”

    出乎意料，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斯大林就发出一阵短促刺耳的笑声，然后对着松冈洋佑很快地用俄语讲话：“您想说什么？中国人在研究一种未知的秘密武器么？就凭他们！？而且就算是这样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不明白您来莫斯科是为了什么？想和苏联联合开发秘密武器么？如果你们把军队撤出苏联领土，那我们就开始联合研发，哪怕是要苏联负担全部研究经费也没有关系！可是现在……我们两国还处于战争之中，您认为适合讨论这样的问题么？”

    （未完待续）
------------

691 公开的秘密 二 斯大林的合纵连横691

    松冈洋佑摇摇头，说：“主席先生，我想您应该记得是苏联方面向大曰本帝国提出和谈请求的吧？现在处于危险之中的是苏联，中国人正在研究的秘密武器也是要用来对付苏联红军的！”

    斯大林将铅罐子交给巴甫洛夫收藏好，然后又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雕花烟斗，装上烟丝，用粗火柴点燃起来，喷出一口芬芳的蓝烟。像沉思似的静默了一会儿以后，用一种含蓄无情的眼光，对着松冈洋佑：“我最近得到不少关于中国重工业建设的报告，1932年他们就生产了三百六十万吨钢铁！今年估计会超过四百万吨，最晚到1936年就能追上苏联了……而你们曰本才多少万吨钢铁？二百万吨！区区二百万吨！而且还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扩产计划，也就是说到1936年中国将拥有曰本三倍的钢铁，到38年将是曰本的四倍！而中国的人口几乎有曰本的七倍那么多……如果远东没有了苏联的力量，你们又要用什么去维持同中国的平衡呢？即使你们从苏联得到了整个远东，中国人也可以凭借他们的绝对优势实力把它抢走！最终你们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连朝鲜都有可能失去，现在朝鲜似乎就有中国人所支持的武装力量在活动吧？我不大明白你们曰本是怎么想的，在这样无比险恶的形势下，我们两国还不赶紧联手。”

    松冈洋佑点点头：“事实上我就是为这件事情而来的。”说着他又从皮包里面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斯大林的面前：“帝国想要北萨哈林岛（北库页岛）、阿穆尔河以南乌苏里江以东的土地。”

    斯大林用手背推开了松冈洋佑放在他面前的材料：“好吧，我同意了！那我们是不是立刻就可以签订苏曰盟约呢？”

    松冈洋佑用有些吃惊的眼光看着斯大林，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那么爽快就答应割让20万平方公里的富饶领土！至于对方所提出的签订《苏曰盟约》的问题，也同样令他始料未及。实际上曰本政斧并没有认真考虑过同斯大林和谈的问题，只是因为苏联方面派出了密使，他们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松冈派来莫斯科。而曰本想要得到的不过就是在乌苏里斯克一线同苏军“秘密停战”而已，索取阿穆尔河以南土地的要求不过是漫天要价罢了。至于那块氧化铀，则是永田铁山委托他带到莫斯科交给斯大林的，试探一下能不能同苏联联手研究使用铀制造武器的问题……这段时间中国的大手笔投入已经让永田铁山和一些曰军高层感到事情的蹊跷。

    沉默了一会儿，松冈洋佑道：“主席先生，我是否可以将您的话理解为如果曰本同苏联结盟，苏联就会将阿穆尔河以南和北桦太岛割让给曰本呢？

    斯大林点了点头，笑道：“您的理解没错，我想这个条件并不过分吧？如果曰本对这个条件不感兴趣，苏联还可以考虑同中国妥协，虽然为此我们还可以给出更多的利益！”

    松冈洋佑的眉毛拧了起来，好像在苦苦思索：“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曰本帝国只能表示遗憾了，因为曰本所能接受的底线只是在中苏之间保持中立。”

    听到“保持中立”四个字，斯大林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重重点了下头：“好吧！特使先生，这个条件苏联也能接受，可是你们又要用什么法子逼迫那里的中[***]队离开那里呢？如果苏联红军现在撤到阿穆尔河北岸，特使先生，您认为谁会控制那块地盘？中国人还是你们曰本人？你们不会天真到以为靠着一份同苏联签订的条约，就能让十几万中[***]队还有二十万白俄军队都乖乖撤离远东吧？”

    “这是大曰本帝国的问题，用不着主席先生艹心。”松冈洋佑压抑着心中的兴奋，淡淡地回答道：“我想中国人也不会想要同时对苏联和曰本开战吧？”

    斯大林拿起烟斗，默默吸了会儿烟，又道：“用将近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换取曰本的中立，而且你们还不能保证中[***]队和白俄军队从那里撤离……这样的条件苏联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我们也要提一个附加条件，你们必须先消灭掉阿娜斯塔西娅女皇！苏联用二十万平方公里土地换取一个女人的生命，我想这个条件曰本不会再拒绝了吧？”

    松冈洋佑迟疑了一会儿：“消灭阿娜斯塔西娅对曰本来说并不困难，可是英国人是不会同意的，主席先生，我们现在不能得罪英国。”

    斯大林的眼睛里露出一种阴暗激动的神色：“唉，你应该了解，要杀掉一个人是有很多种方法的，并不一定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是谁干的，甚至还可以把罪名推到别人身上，我想这种事情你们曰本人应该是了解的吧？”说完他又开始默默地抽起烟来了。

    松冈洋佑认真地说：“主席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将您的要求转达给首相阁下的，相信最后会有令人满意的答复。不过关于铀的研究……”

    斯大林耸了一耸肩膀，笑道：“我会让科学院的科学家来和您讨论一下这个问题的。或许还可以建立几个秘密的实验室来共同研究一下。此外还请转达我对贵国天皇的问候，希望我们两国可以尽快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松冈洋佑前脚刚走，苏联外交人民委员契切林和gc国际执委会书记莫洛托夫就急急忙忙了进来。

    “斯大林同志！刚刚得到消息，德国宣布重新武装并且出兵莱茵兰非军事区了！”契切林挥动了下手中的黄色抄电报纸，一副神情凝重的模样儿。

    “那法国和比利时呢？他们有没有动员？”斯大林皱起来眉毛，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