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疑惑间,周焱宇进来向张准报告:“大人,是镇江漕运码头的兵丁,来了两百人,被我们打死了三四十人,其他都散去了。漕丁把总金国云,已经被我们打死了。张友彩已经追出去了。”
张准点点头,不动声色的说道:“让方贺和刘栋去对付他们。”
周焱宇答应着去了。
邹仁增的一颗心,顿时跌到了谷底。
金国云正是漕丁的把总。没想到,连他都被张准的部下给打死了。张准的这些部下,都是些什么人啊?居然如此的强悍?连漕运码头的兵丁,都无法伤得了张准丝毫,短时间内,他们肯定是没救了。指望南京的兵马出动,他们早就全部死翘翘了。
张准扫了所有人一眼,冷冷的说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对我有很大的看法。不过,没关系,我张准既然来了,就敢承担所有的后果。你们过后要采取什么报复手段,我都接着。但是,我也把话都撂在这里了。这次,我不杀人。但是,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就没有这么好脾气了。”
“大家要是不跟我作对,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还是朋友。要是跟我作对,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做朋友,大家可以坐下来,喝点小酒,听听小曲。要是做敌人,对不起,只好送他上路。是做朋友,还是做敌人,大家自己掂量。”
“另外,我可以公开的告诉大家,苏州沈家的沈凌菲姑娘,是专门跟我做生意的。她的生意,就是我张准的生意。谁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张准过不去。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谁断我财路,我杀谁父母。顾伶海已经死了,我不希望还有更多的死人。但是,要是大家觉得我张准没有大不了,我张准也奉陪到底!”
他的语调不高,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在明朗朗的刺刀面前,又有谁敢轻视张准的每句话?三千斤的三七,根本不算什么,还不足一万两银子。结果,就是为了这不足万两的银子,这个张准,愣是从遥远的山东,杀到江南来,还杀了江阴巡检司的巡检廖大可。
廖大可一个七品的芝麻官,杀了就杀了,但是,他的后台,却是南京镇守太监!天底下,能够将南京镇守太监视若无睹的人物,还真是没有几个!就算是内阁大学士,也没有这么嚣张的!张准连南京镇守太监都不放在眼里,还有谁会被他放在眼里?
要么,张准是疯子。
要么,张准有十足的把握。
张准是疯子吗?
显然不像。
那么,只能说张准是有十足的把握了。
现场的气氛,顿时冷清下来。到底是跟张准做朋友,还是跟张准做敌人,这的确是需要好好掂量的事情。还有沈凌菲的事情,也要好好的掂量掂量。真没想到,沈凌菲被迫离开了沈家,却傍上了张准这样的凶神。张准今天的确没有大开杀戒,只杀了顾伶海一个。但是,大家都相信,下次张准肯定会大开杀戒了。在北方,人命如草芥,看来,江南很快也要如此了。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生怕触怒张准,再次大开杀戒。顾伶海还躺在地上继续流血呢!搞不好,马上就有人步他的后尘。
“张准,你身为卫指挥使,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你还好意思说朋友敌人?你这般做法,与造反无疑,全天下的百姓,都不会放过你的。你滥杀无辜,谁敢做你的朋友?”
忽然间,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宁静。
所有的宾客,都愕然转头,看着大厅的侧面。原来,说话的,正是那弹琴的姑娘。只见她柳眉倒竖,站在古琴的后面,满脸的英气,毫不犹豫的向张准说道。
张准随便冷笑一声,漠然的说道:“这位姑娘,是顾家的小姐不成?”
那女子言辞铿锵的说道:“小女子只是一青楼女子,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你要杀要剐,也随你便!好像你这样的武夫,就算杀再多的人,也不过是一个刽子手罢了。”
张准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对方一眼,缓缓的说道:“姑娘一青楼女子……敢问姑娘姓名?”
那女子说道:“小女子顾横波便是。”
张准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你是顾横波,难怪。”
他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顾横波。
难怪自己进来的时候,她居然毫不畏惧,果然是一时巾帼,完全不像是其他的女子。在秦秦淮八艳里面,要说英气,顾横波甚至还在柳如是之上。顾横波可是有个特别的称呼,叫做横波先生。一个女子被称作先生,显然不是常人。在中国的近代,也只有宋庆龄、何香凝等寥寥几位女士,可以称之为先生的。
史书记载,顾横波本名顾媚,字眉生,又名顾眉,号横波,又号智珠、善才君,亦号梅生,人称横波先生。记载,顾横波“庄妍靓雅,风度超群。鬓发如云,桃花满面;弓弯纤小,腰支轻亚”,工于诗画,尤善画兰,个性豪爽不羁,与柳如是较像,时人呼之“眉兄”,柳如是自称为“弟”。
顾横波冷冷的说道:“什么叫原来你是顾横波?小女子可不敢高攀!”
张准淡然一笑,随意的说道:“你不在南京,到镇江府来做什么?”
顾横波言辞尖锐的说道:“顾家也算得上是小女子的本家,小女子到这里来,天经地义。倒是小女子要问张将军,你到江南来,又是为了什么?江南人民安居乐业,可没有什么闻香教的余孽!你的罪名,不是想按就能按上的!”
张准慢慢的沉下脸来,缓缓的说道:“顾姑娘,男人间的事情,你们女人最好不要参与,没你的事。”
顾横波挺直腰肢,傲然说道:“横波虽然是一介女流,却不是贪生怕死之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横波觉得张将军的做法,实在是匪夷所思!还请张将军迷途知返,否则,悔之晚矣!”
张准淡然一笑,凛然说道:“大丈夫做事,顶天立地,敢作敢当!我做了什么,我自己清楚得很!我在这里斗胆说一句,姑娘你未免坐井观天,孤陋寡闻!姑娘的指点,在下受教了!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也不想在听你的教诲!”
一挥手,上来两个虎贲军战士,要将顾横波带走。
顾横波蓦然抢过一个瓷碗,当场砸碎,拿起碎片,向自己的喉咙割去。一时间,全场的人都目光呆滞。她竟然是要自杀!谁也没想到,顾横波居然要自杀!
张准也没有想到,顾横波的本性,居然如此的刚烈。不过,我要是让你顾横波死在我张准的面前,岂不是显得我张准很没有本事?你一个女人,我叫你生,你就生。我叫你死,你就死。你要死,我不让你死,你照样死不了。
少不得,一跃而起,一把捏住顾横波的手段,跟着另外一手切在她的脖子后面。顾横波顿时昏迷。张准一手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放下来。顾横波失去知觉的身体,软绵绵的靠在张准的怀里。张准随即挥挥手,让两个战士先行退开。他将顾横波放在地上,自己站起来,冷冷的说道:“顾横波的随从在哪里?将她带走。”
顾横波带来的仆妇,急忙进来,将顾横波抱走。
周围的人目睹张准身手敏捷,下手凶狠,都情不自禁的一愣。对于张准放顾横波离开,倒没有什么印象。顾横波一介女流,能够有什么作为?这般指责张准,简直是找死!要是换了别人,她顾横波早就无数人蹂躏致死了。他们只希望,张准这个凶神,可以尽快的离开。
同时,又在盼望,南京的官兵,尽快来解救。不过,他们也知道,南京的官兵,从接到警报,做好准备,出发,再到镇江府,没有两三天的时间,是绝对不可能的。甚至,三四天的时间还不够,可能要五六天。对于那些老爷兵的效率,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
好不容易,彭勃终于进来报告,顾家的药材,还有金银,都全部装船完毕。顾家长期经营药材生意,仓库里存放的名贵药材,还真是不少。人参都是按照一袋一袋来计算的,每一袋都有几十斤。
张准站起来,拱拱手,大模大样的说道:“告辞了,各位!大家要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随时可以来找我张准的麻烦。千军万马,刀山火海,我张准都接下来了!是朋友的,我张准不会忘记!是敌人的,我张准更加不会忘记!”
说罢,一挥手,带着虎贲军将士,扬长而去。
顾家,顿时陷入一片的混乱。
邹仁增气愤的说道:“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说罢,脸色铁青的拂袖离开。
他打定主意,回去衙门以后,立刻狠狠的向朝廷弹劾张准。他这个正四品的镇江府知府,竟然硬生生的被张准压了一个头!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一个正三品的武官,居然擅自离开自己的辖区,这已经是抄家灭族的死罪!他就不信,弹劾不了这个张准!
同时离开的,还有漕运使,他也打定主意,要弹劾张准。山东都司的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居然跑到江南的地面来撒野,简直是天方夜谭!他这个漕运使,今天被吓得差点尿裤子,这笔账,一定要好好的算!他要是不狠狠的弹劾山东都司一把,枉为此生了!
其他的宾客,也纷纷离开。被惊吓了几个时辰,他们都仿佛虚脱了。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张准临走前,大开杀戒,幸好,张准没有这样做,他们才侥幸逃出生天。想起刚才的情形,他们还是不寒而栗。张准这个名字,已经深深的刻印在他们的脑海中了。
顾家的人,则又惊又恐的看着地上的顾伶海,又惊又怒,不知所措。顾伶海被打死了,顾家的资产,又被搬走了大半。五艘福船,价值少说几万两银子。还有大量的药材,也价值十几万两。加上十万两的金银,张准一口气就从顾家掏走了二十多万两白银,他们怎么能不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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