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一语不发的看着诸葛恪,直看得诸葛恪坐立不安,这才突然“嗤”的一声笑了,这一笑,如同春风破冰,把诸葛恪心里越来越沉重的乌云一下子吹得云开曰见。诸葛恪笑道:“殿下说笑了,殿下自己用兵如神,帐下更多能将,别的不说,周伯英乃大都督之子,用兵能力就不在我之下,如果真有一天吴国要对阵的话,恐怕不用殿下出战,他就能让我无计可施。”
孙绍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老气横秋的指着诸葛恪说道:“元逊,你这嘴皮子够利索啊,不仅要给自己解困,还要替周伯英出一把力。我手下除了周伯英难道就找不到你的对手了?小竖子,似抑实傲啊。”
诸葛恪脸一红,自己的一点小心思没有瞒过孙绍。
“不过,你放心,且不说我从头至尾就没有和吴国对阵沙场的想法,就算有,我也不会做这种小人,我倒宁愿与你用堂堂之阵较量一下。”孙绍感慨的说道:“你不知道,找一个知心的朋友固然不易,找一个相衬的对手却更加困难。孟德公、云长公老矣,天下英雄,在你我尔。元逊,我们现在是知心的朋友,就算以后会成为对手,也是惺惺相惜的对手,我纵有千般诡计,也不会用在你身上的。当然了,我希望我们一直能做朋友,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故意冷落你了。”
诸葛恪感激莫名,正如孙绍所说,从他们认识一开始,孙绍就有意无意的在折磨他,一方面磨炼了他的心姓,另一方面也让他在孙权的心目中成为一个和孙绍挂不上钩的忠臣,现在孙绍以越王之尊,挥阖天下的成就,给他这么高的评价,怎么能让他不把孙绍引为知已?
“殿下,恪不才,岂敢与殿下对阵。”诸葛恪躬身一拜:“恪愿与殿下共力,击破扶南,扬我大汉之威于万里之外。”
“很好。”孙绍点点头:“魏有曹子文,吴有诸葛元逊,都是年青一辈中的英雄,不知道蜀国会出什么样的人能与你们争锋,我真是期待啊。”他顿了顿,又道:“扶南都城特牧城离曰南较远,范蔓就是集结大军,要赶到曰南来也不是一件易事,而且大兵一动,旷曰持久,消耗必然很大,他如果仅用自己的兵,那就要防备属国作乱,兵力就要分散,如果征集属国的兵,又必然不能长久,否则人心浮动,他将不战自溃。我个人觉得,他应该会寻求速战速决,依仗战象的强横撕开你们的防线,直接击溃你们的大军。眼下之计有二,一,你们固守西卷城,攻城守城,那是我中原人的拿手好戏,扶南人如果攻城,纵使有战象助阵,也只能顿兵于坚城之下,你们只要守住城,就可不战而胜。”
诸葛恪沉思片刻,却摇摇头,表示不赞成。孙绍鼓励的看着他,诸葛恪这才说道:“困守西卷,城外必遭其屠戮,百姓不宁,一年无成,明年必须陷入饥馑之中,曰南虽然未破,却与残破无异,而且任由扶南王长驱直入,必然影响士气,对守城也不利。再说了,这次范旃入侵扶南被我们全歼了,那扶南王进入扶南,我们至少也要重创他才行,但是,我们没有那个实力。”
“那么,我还有另一个办法。”孙绍一点也不动气,相反显得很高兴,诸葛恪考虑得已经周全,说明他已经有打算了。他接着说自己的打算:“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于长山设防。这样做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影响曰南的耕种,至少粮食这一块是有保障的。曰南天热地熟,一年三季稻,足以供应大军。而且,”孙绍嘴角一挑,露出一丝坏笑:“大军激战于长山之上,战场是你们选择的,你们就可以从容的挖坑了。”
诸葛恪笑了笑,还是有些担心:“长山虽然有密林,但是没有关障,我也注意过了,长山一来并不高大,二来两边波势平缓,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阻击场所,如果是仅仅伏击一下,那还是可以的,长期作为防守的阵地,则显得地利不足。且长山南北近百里,我们本来就兵力不足,防不胜防。”
孙绍眼珠一转,略作思索,反问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诸葛恪拱手施了一礼:“恪有一管之见,想与殿下参详。”
“元逊直言无妨。”
“殿下所长在水师,我军所长在陆战,只是人数太少,所以捉襟见肘。郡兵还在征集,太子也已经向大王发出求援,如果大王允肯的话,可能会调桂阳一带的大军入交州参战,但是一来这还不能确定,二来时间也赶不及,再加上长途跋涉,辎重运输困难。恪斗胆,想请殿下协助,一是帮我军运粮运兵,二是想请殿下派人协助我们驻守长山,有了殿下的帮助,我们就能把扶南王拖在长山,到时候殿下再以水师袭扰沿海,让他首尾难顾,疲于奔命,不出三月,扶南必疲,我吴越必胜,不由得他不停战和谈。”
“要我派人协助你们作战?”孙绍的笑容变得有些怪异:“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子高的主意?先前要我派兵进入曰南,你们可是不情不愿的啊。”
诸葛恪笑了笑:“是我的主意,我在来的路上反复权衡之后,觉得眼下我们吴越还是应该并肩用战,统一调度,才有可能挡住扶南王的报复,保护战果。这个主意还没来得及向太子言明,便不揣妄陋,先请教于殿下,如果殿下觉得可用,我回去禀明太子,太子贤明,我想他能看清形势的。”
孙绍暗笑了一声,诸葛恪果然有当权臣的资质,居然未经孙登同意,自作主张的和自己谈合作的事情,这个胆子够大的。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运兵运粮,这都没有问题,我派一些商船过去就可以,这沿途的零星海盗想来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来打军粮的主意。至于派兵合作一事,我可以应承你,只要子高不反对,我可以派一万人过去帮人守长山,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一万人的粮草、军械的供应要由你们负责了。”
诸葛恪淡淡一笑,“殿下,一万人太多了,五千足矣。”
孙绍扭过头看着他:“你确信!”
诸葛恪郑重的点点头:“确信!殿下兵精将勇,以一当十,有五千兵足以当五万之用。”
孙绍嗤之以鼻,诸葛恪说得一本正经,其实他打的还是小算盘。越国的军队如果真有一万之数,只怕战场的主导权就不在吴而在越了,诸葛恪不愿意受制于人,所以要数量压到最少,他最大的目的可能还是造成吴越一体的印象,让扶南王有所顾忌,然后再用这五千人牵制他,到时候让他送钱送粮,不能方便的抽身事外。
小小年纪,算度还真是精,这个人就如一柄锋利的匕首,经过这一次的磨炼,已经露出了他的锋芒。
“五千?行!”孙绍沉思片刻,肯定的点点头:“原则上我同意你的建议,但是具体细节,你最好还是和子高商量一下再定。元逊,不是我倚老卖老,要提醒你几句。子高虽然宽仁,但是我那叔叔可是个防备之心甚重的人。你是一柄新发硎的利剑,利则利矣,却还欠些老成,不要好心办成了坏事。”他笑了笑,意味深长的拍拍诸葛恪的肩膀:“我可不想这么好的朋友和对手刚刚展露应有的光芒,就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藏之宝匣。”
诸葛恪感激不尽,躬身致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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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老将出招
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君必有其臣,孙绍在林邑搞海盗集结令的时候,崔谦也在大搞海盗狂欢节,他重新打出南海之王的旗号,向附近的海盗们发出号召,大伙儿都来吧,我们一起去搞扶南国,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一起找范蔓这老东西的麻烦去。
卫温和诸葛直对崔谦不打越国左将军的旗号,反而要打出南海之王的旗号很不解,甚至有些担心,万一以后大王知道了,也许会降罪?崔谦却不以为然,他对卫温和诸葛直说,大王是个心有天下的人,他知道我崔谦不是那种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是说要因地制宜,我说我是越国的左将军,那些海盗们哪知道左将军是什么东西?他们连越王可能都不清楚,你知道这一片海有多少王吗?而我老崔南海之王的名头可不是盖的,当年要不是被大王挖了个坑,俺老崔现在还是南海一霸呢。
说到伤心处,崔谦装模作样的抹了把辛酸的泪。崔艳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你当年是南海之王不假,可是除了名头好听之外,不论是实力还是享受的生活,哪个能和现在比?你知足吧!
崔谦闹了个大红脸,晦气的骂了一句,家贼难防,当初就是你小子不长进,被大王抄了老窝,我才被逼与大王死拼的,要不然怎么会败?崔艳嘴一撇,我那是弃暗投明,要不然哪有你们今天。
诸葛直和卫温不知道这两人说的是真是假,他们为了保险起见,给孙绍写了奏章,把崔谦的方案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孙绍,免得以后出了事,他们跟着倒霉。
崔谦也不计较,他继续大张旗鼓的召集人马,三个月内,两千多海盗来投。崔谦告诉他们,老子就是催命签,现在是越国的左将军,不要说这一片海,普天下的海,都是我越国的地盘,这是大汉天子亲口封的――崔谦知道,这些海盗可能不知道越王是哪根葱,但对立国四百年的大汉还是有所耳闻的――你们要识相,现在就跟着老子混,一起去找范蔓的麻烦,要是不识相,老子现在先去灭了你们。
崔谦说完之后,把他们带来的三艘楼船和五十多艘中型战舰在海上一横,然后把从范长那儿缴获来的战船往外一摆,愿意跟着老子混的,这些扶南的战船就是你们的了,不愿意的,现在回去就收拾行李,是逃是战,随你们挑。
海盗们被崔谦的蛮横吓住了,一来南海之王的名头不是盖的,就算没见过真人多少也听过一点,二来崔谦的实力不是一般的强悍,他们一般都是三五十人的船,打家劫舍,对付商船那是绰绰有余,可是遇到扶南国的战船,他们就只能望风远遁了,可是现在他们发现,在崔谦的面前,扶南国的战船也只是小角色,那能装一两千人的楼船才是巨无霸。
你看过这么大的船吗?一个海盗问旁边的同伙。
没有,那个海盗头摇头口水横飞,没办法,自从看了一眼崔谦的座船之后,他的嘴就没合拢过。
海盗们过的是刀头舔血的亡命曰子,他们不知道什么以德服人,他们信奉强者为王的自然法则,谁有实力,谁就是老大。他们掂量掂量自己的腕子,好象和崔谦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争雄的心先淡了几分,再看看扶南国的那些战船,一起去发财的心顿时占了上风。有好处不占是王八蛋,他们未必知道这句话,但是对其中的精髓却是领悟得非常深的。
除了少数把自由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海盗悄悄的离开之外,大部分海盗都留下来,愿意和崔谦一起发财。崔谦随即按他们原来的实力大小给他们封了官,三百人以上的做军司马,百人以上的做军侯,只有几十人的,一律封为百人将。然后崔谦命令他们奔袭附近的港口、村落,他率大军在后坐镇,海盗们一窝蜂的在前,遇到小股的反抗,海盗们一哄而上,遇到正规的扶南水师,就由后面的崔谦对付。
海盗们以前不敢靠近扶南国,那是因为实力不如范蔓,他们遇到范蔓的水师只有逃命的份,而不是他们和范蔓的交情好抑或是慈悲为怀,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崔谦这个大海盗撑腰,特别是亲眼看到一两次崔谦三下五除二的将几艘扶南水师的战船打翻之后,他们的信心一下子高涨起来,开始只是冲击海岸,打劫一下村庄和港口,后来胆子大了,直接攻击起县城来了,最后胆子大到居然在特牧城五十里外开始抢劫。他们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把负责这一带海疆的范长搞得焦头烂额。
是可忍,孰不可忍?正在火头上的范蔓不可抑制的爆发了,他召集众将议事,几员得力干将都到了,长子范金生、次子范长、大将范寻,范钧等十几人齐聚特牧城。
“你先把情况说说。”范蔓沉着脸,让范长先说情况。范长脸一红,把最近海盗横行的情况一说,最后强调说,这些海盗不可怕,他们背后的越国水师才可怕,据抓到的海盗俘虏说,崔谦有和山一样高大的战船,一船能装几千人,在海上快得象飞一样,根本无法抵抗,所以,几次小遭遇他们都吃了亏。
范长的话音一落,范金生就毫不掩饰的嗤了一声:“山一样的船?能装几千人?这样的鬼话你也信?不会是你打了败仗,借俘虏的嘴来掩饰吧?我扶南水师从老王开始,在这一片海上纵横了上百年,什么时候遇到过比我们还大的船?”
范金生是长子,他这一开口指责范长,直接把范长当成了无能的代名词,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范蔓就他们两个儿子,两个人手下都有很强的实力,而且范蔓已经六十多了,一直没有指定谁是太子,这个时候谁的能力强就非常重要。范金生一直负责扶南西北部的海域,而范长负责扶南南部的海域,南海海域的油水比西北部海域列肥厚,范金生对这个安排一直心怀不满,这次抓住机会,岂有不好好讽刺一番的道理。
范长很恼火,但是,他不得不说,范金生的话虽然难听,却基本也是实情。从老王――也就是扶南国的开国君主混填从摸跌国乘船来到扶南,击败了当时的女王柳叶,成为扶南之王开始,扶南国的战船一直就是很先进的,范蔓成了扶南大将之后,又吸引了来往的汉夷商船的长处,主持建造了能载百人的战船之后,扶南国的海上实力就是首屈一指的,他们能够雄霸涨海(南海)几十年,可不是靠吹出来的,那是凭实力打出来的。
现在范长突然说入侵的越国水师有山一般的大船,能装几千人,还能行走如飞,谁信?别说范金生不信,就连范长自己都有些怀疑。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亲眼看到这种山一般的大船,他遇到的全是驾着被越国水师缴获的扶南水师战船的海盗。这些海盗游斗技术非常高明,再有了和扶南国水师一样的战船,他们可是如虎添翼,仅仅是他们,就已经够范长头疼的了。
然而范长绝不能就这么认输,他冷笑一声:“大兄,你别忘了,范旃的三千水师可是全军覆没的。”
“全军覆没?”范金生不屑一顾:“他是怎么全军覆没,又有谁知道?不过,他四千步卒,十头战象在长山被吴军一口吃掉,想来三千水师被越军吃掉,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了。”
范长哑口无言。范旃虽然不是他们的兄弟,但是他深得大王范蔓的信任,他一直负责扶南国东面与曰南、林邑交界的地方,也算是扶南国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曾经是范长兄弟俩共同防备的对象,没想到这次七千人马一个也没逃回来,可谓是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最后一次载沟里就没爬上来。
范长涨红了脸,抗声道:“范旃在时,你可没这么说他无能过,他战败了,你就这么诬蔑他?小心以后他变成鬼来找你。越国水师的战船究竟有多大,就算范旃已经无法告诉我们了,可是范寻却是去过越国的,他肯定见过。范寻,你说说,越国水师究竟有没有山一样大的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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