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太多,第一天就在报名字中过去了,城外喊得兴高彩烈,城内却是听得心惊肉跳,生怕下一个喊到的就是自己亲人的名字。直到夜幕降临,罗马人挑灯夜战,总算把五千多俘虏的名字念完了,这才收兵回营,留下泰西封城里人心惶惶。

    阿尔达希尔欲哭无泪,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罗马人会使出这种手段,这一个个名字喊下来,人心都被他们喊乱了。

    怎么办?阿尔达希尔紧急召集部将商议对策,如果这一天天的等下去,只怕城里会出乱子。

    城外大营,昆图斯在大营里宴请孙奉等人,昨天夜里恶战一场,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了不可一世的萨珊人,更重要的是小戈尔狄安因大意而被萨珊人偷袭得手,损失惨重,名声大损,再也不能在昆图斯面前摆谱,因为实力不足,他不敢再读力在外面立营,主动要求还回到城下参与攻城,这也等于主动向昆图斯低了头,愿意接受他的领导。昆图斯连战连捷,一时风光无限。

    波调喝着美酒,见昆图斯得意洋洋,心里有些不快活,便调侃道:“你们罗马和越国真是兄弟之国啊,现在连军营里的布置都差不多了,我要是不留心,还以为现在是在越太子的大营里呢。”

    昆图斯斜睨了波调一眼,有些尴尬。他的大营被萨珊人烧得七零八落,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物资毁于大火,只得向孙奉借了不少物资才重新安置好,特别是他的大帐,因为太显眼,所以成了重灾户,几乎是什么也没留下,现在不仅他大帐里的摆设全是孙奉借的,就连他的换洗衣服都是孙奉赠送的,可不是和孙奉的大营一样。

    “大王这就说错了。”曹植起身走到波调面前,哈哈一笑,举杯和波调碰了一下:“皇帝陛下到我大汉多次,说得一口的好汉语,对我大汉的风俗也非常熟悉,向往以久,以前就经常使用我大汉的用具,可以说,他就是半个汉人。”曹植从案上拿起一双银箸塞到波调手里,戏谑的说道:“大王,如果你不信,你不妨和皇帝陛下比试一下用箸进食的本事,看看我可曾说假话。”

    波调接箸在手看了看,随手将银箸放在案上,他可不会用这两根棍子吃东西,哪怕是银的也不行,握在手里来回滚,抓都抓不稳,更何况是要夹菜了。不得不说,昆图斯在这一方面确实是非常熟练的,他和汉人走得非常近。

    一想到此,波调忽然心中一惊,有些后悔,汉人可是昆图斯的的后盾,要不是汉人帮忙,这次可不是小戈尔狄安部受创,大营被毁这么简单,也许连昆图斯都被人宰了。既然如此,自己得罪昆图斯岂不是不给汉人面子,特别是不给孙家父子面子?

    “罗马和越国是兄弟之国,互相帮助,情深莫逆,我魏国非常羡慕,不瞒你说,我正打算和罗马套套关系呢。兄弟之国不敢想,婚姻之国却还是有可能的吧?”曹植看着波调变幻的脸色,禁不住逗他道。

    曹植只是酒后玩笑,昆图斯却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他瞟了一眼巴尔比努斯,立刻有了主意,便大声笑道:“曹将军,我还正好有一个人选,说出来将军也许会中意。和你一样,我们的巴尔比努斯也是元老院最智慧的长者,他不仅自己诗写得好,而且教子有方,几个儿子诗才出众也就罢了,就连女儿也是出口成章,更兼之美貌无双,与将军简直是佳偶天成啊。将军如果有意,我愿意牵个线,讨杯喜酒吃。”

    曹植虽然现在不写诗了,可还是才子风流,一听有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倒也不反对,他看了一眼巴尔比努斯,略作沉吟。巴尔比努斯昨天累了一夜,今天白天又没得到休息,现在喝了点酒,有些晕乎乎的,低着头直打瞌睡,昆图斯他们说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见。坐在他身边的小戈尔狄安本想推醒他,可是转念一想,又立刻站起身来笑道:“曹将军,我罗马有的是漂亮女人,我有个女儿,虽然不敢与巴尔比努斯的女儿相比,可在罗马也是个才女,就连皇后见了也夸奖了两句的。如果曹将军有意,我愿意将他送给曹将军侍寢,还请将军不要嫌弃。”

    众人听了,纷纷起哄,陈海走上前去,搂住曹植的肩膀大笑道:“子建兄,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依我看,就不用推辞了,全部收下。行军寂寞,你就享享齐人之福啊。”

    杨修也笑盈盈的点点头:“不错,的确是件佳事,大汉和罗马的才子才女,正是相衬啊。”

    众人笑成一团,曹植倒有些尴尬了,他原本是开个玩笑的,没想到却有弄假成真的趋势。不过他生姓风流,虽然家中有妻妾,心中也另有所属,但是多几个罗马美妾也不是坏事,他半真半假的推辞了几句,昆图斯却不敢怠慢,生怕巴尔比努斯失去了机会,连忙代他应了下来。

    一席庆功宴顿时又增添了许多喜气。波调有苦难言,谁曾想自己只是一句玩笑话,却被罗马人抓住了机会。谁都知道大汉四个属国中实力最强的就是越国和魏国,现在罗马人和这两个属国搭上了关系,以后昆图斯的曰子可就不会差了。小戈尔狄安抢着要把自己的女人送给曹植,无非也是想从中分一杯羹,不让昆图斯一个人把好处全占了去。

    看来贵霜要想长久下去,联姻这个古老的办法还是要用的。波调一边凑趣的说笑,一边打量着在场的汉人,看看哪个有可能和贵霜联姻。那眼神可就有了几分挑女婿的意思,陈海等人见了,一拥而上,穷追不舍的打听贵霜有哪些漂亮的女人,阿迪拐兄弟等一干匈奴人、鲜卑人和乌桓人也跟着凑了过去,说他们和贵霜人一样都是马背上的好儿郎,正是门当户对,整个大帐里笑成一团,只有李严等人正襟危坐,脸上却也是的抑制不住的笑容。

    酒宴过后,昆图斯请陆逊留步,把他请入后帐,恭敬的施了一礼:“多谢将军的良策,今天一天,我军士气大振,全拜将军所赐。”

    陆逊微微一笑,客气的摇了摇手道:“陛下客气了,这是皇帝陛下指挥有方,罗马将士血战有功,本该如此,我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不值一哂。”他顿了一顿,又道:“我越国和罗马是兄弟之国,现在又是我家太子为将,昨天罗马人顽强奋战,击退萨珊人的攻击,也是为全局做出了贡献,太子对皇帝陛下十分感激,我们就算是帮点忙也是应该的,还请陛下不要见外了。”

    昆图斯十分高兴,连连点头称是。他昨天出营接应小戈尔狄安,没想到萨珊人趁虚袭击了他的大营,几乎把大营烧成灰烬,击退阿瓦德、救出小戈尔狄安的战功在这场大火面前变得一无是处,亏得孙奉及时调拨了相应的物资给他,让他免于露营,而陆逊更是给他出了个主意,就是把所有的俘虏和斩获的首级全出来示众,又让人一个个的唱名,打击萨珊人的士气。这招果然管用,这一天名唱下来,罗马人士气高涨,而城头的萨珊人却死气沉沉,开始还鼓噪干扰呢,后来就只能听他们单方面示威了。这一计的功劳不亚于昨天夜里的一场恶战的作用。

    “曹将军是我家大王非常欣赏的人,就和夏侯将军一样,皇帝陛下能够和他联姻,实在是慧眼识人啊。”陆逊话中有话的说道。昆图斯眨了眨眼睛,试探的问道:“那他会和夏侯将军长驻示巴一样长驻萨珊吗?”

    陆逊哈哈一笑:“会不会长驻萨珊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家大王向来是有功必赏,以曹将军的文才武艺,立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以后得一块封地也应该不是不可能的。至于他会不会在这里长驻吗,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那是魏国内部的事,不是我越国的事啊。”

    昆图斯心领神会,魏国的事他也略有所知,曹家兄弟争嫡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现在的魏王是曹丕的儿子曹睿,曹植这个大将军其实当得并不自在。陆逊又特意提到了夏侯荣,昆图斯如果还听不出孙绍的打算,那他真是笨到家了。

    “将军,接下来将如何安排?”昆图斯亲手给陆逊斟了一杯茶:“太子一定和你商量过了吧?”

    陆逊嘴角一挑:“大王放心,要入城,随时都可以。不过,太子宅心仁厚,不想杀戮太过,所以才要折服其心。之所以给萨珊人五天的时间赎人,无非也是想借此瓦解其军民的斗志罢了。皇帝陛下,你这可是立了一大功啊,如果没有这些俘虏,我们未必就能找到这么好的机会。”

    昆图斯开怀大笑,连连点头。陆逊这个主意确实高明啊,逼着阿尔达希尔赎人,不仅可以打击萨珊人的士气,将原本一场不分胜负的仗变成了罗马人的胜利,还可以把阿尔达希尔逼到进退两难的路上。只是他想不明白,孙奉和陆逊有什么样的把握,居然敢说随时都可以破城,不过一想到孙绍敢于放手让孙奉做主将,他也就想通了,汉人手里肯定还握着什么秘密武器,只是时候未到,他们不肯露出来,就和开战之前他们不肯说出油罐弹的事情一样。

    ……阿尔达希尔和臣子们商量了一天,最后还是决定赎回这些俘虏,如果任由他们在城门被敌人一个个的吊死,那不需要孙奉进攻,只怕泰西封城里的百姓就会开城投降了。为了夺回一些主动权,他又附加了一项,赎回那些战死者的尸体。

    当一筐筐的财物被吊下城墙时,泰西封的百姓和将士——不管是否有亲人战死或被俘——都感激涕零的跪在路边,默念着经文,感谢阿尔达希尔的慈悲,感谢真神阿胡拉的伟大,诵经声在城里回响,阿尔达希尔在王宫里听了,却五味杂陈,他不知是该为自己的处理结果感到高兴,还是应该感到悲哀。看起来他是保住了将士们的拥护,可是他知道,他其实在与孙奉的争斗中步步落了下风,主动权一直捏在孙奉的手里,他只是被动接招而已,所幸的是到目前为止,他的应对还算稳妥,没有让孙奉抓住破绽。可是,被动接招终究不是一回事,什么时候才能主动出击一次?

    一想到主动出击,阿尔达希尔的心头就隐隐作痛,其实那天夜里那一仗他就是主动出击,为的是挽回当天被孙奉火烧城门的不利局面。他将原本安排在双方消耗战之后,孙奉久攻不下之时再运用那只伏兵的,可是被情势所逼,不得不提前发动,可惜最后差了一步,还是没能取得最想要的成果,反而被对方将计就计,险些用几千俘虏的姓命动摇了人心。

    接下来该怎么办?阿尔达希尔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他不怕和孙奉拼消耗,他原本的目的就是要让敌人远道而来,顿兵于坚城之下,久战无功,然后趁他们灰溜溜的撤走之时再进行反击,现在也不是不可以这么做,但是有了前面的教训,他总觉得这个局面有些没把握,谁知道孙奉又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将用什么办法破城呢?阿尔达希尔换位思考,把自己放在攻城的一方,开始考虑可能的攻城方式,在长时间的盘算之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过了片刻,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来人!”

    “大王?”一个禁卫军千夫长匆匆的走了进来,躬身施礼。

    “城门下的那些地道可有动静?”阿尔达希尔急急的问道:“他们有没有再往里挖?”

    那个千夫长犹豫了一下,茫然的摇了摇头:“这两天……没动静。”

    “是吗?”阿尔达希尔愣了一下,有些怀疑的看看千夫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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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步步紧逼

    阿尔达希尔沉思良久,嘴角掠起一抹讥讽的笑,摆摆手吩咐那个千夫长下去。千夫长应了一声,转身走了。阿尔达希尔看着他的背影,挑起了嘴角慢慢的塌了下来,面色变得非常严峻。

    他们是打算最后再利用这个地道进城,还是已经知道我发现了这个地道,所以干脆放弃了?阿尔达希尔抹着嘴角的胡须,深思不语。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前些天那一战把希望寄托在那十个细作身上,实在有些冒险了。这些细作虽然忠心耿耿,从头到尾没有泄漏过什么事情,但是因此被孙奉抓了不少俘虏去,那么多人,谁能保证他们个个都和那十个神庙的细作一样忠心?

    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有些得不偿失了,不仅白白损失了大批的财物,还损失了一个瓮中捉鳖的大好机会。如果将潜进城来的敌人堵个正着的话,那要比现这个情况好上几倍。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阿尔达希尔忽然警觉的坐直了身子。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后悔的想法?他一向以敢作敢为、多谋善断而自许,现在怎么会这么不自信?难道是被孙家父子打怕了?

    失去了信心,可比打了败仗更危险。阿尔达希尔冷汗涔涔,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颓然的坐倒在椅子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手持长矛的近卫在门外单腿跪倒,以手抚胸:“大王,城上来报,越国太子的使者请求入城。”

    阿尔达希尔没有吭声,他觉得孙奉的使者也该来了,赎金已经给了,明天就要放还俘虏,也到了对方再一次出招的时候了。阿尔达希尔沉默了片刻,摆手吩咐让使者进程。

    过了大概一顿饭的时间,穿着长衫的蒋干不紧不慢的来到了阿尔达希尔的面前,微微欠身施了一礼:“盟军使者蒋干,见过大王。”

    “见了本王,为何不跪?”阿尔达希尔恢复了往常的威严,轻轻的哼了一声,杀气蓬勃而出。

    蒋干笑了笑,扭头看着拥过来要将他摁倒的卫兵,那两个士兵被他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阿尔达希尔大怒,坐直了身子,一拍扶手,刚要发火,蒋干收起了笑容,皱着眉头说道:“大王,你还没认清眼前的形势吗?”

    “什么形势?”阿尔达希尔大怒:“你以为泰西封就是你可以随便来去的地方?”

    “现在还不是,不过也快了。”蒋干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袖子,那两个知道自己已经犯了错的卫士进又不是,退又不是,紧张的站在那里。阿尔达希尔现在却还顾不上惩治他们,他从蒋干的话里听出了另外的意思,似乎孙奉对攻克泰西封势在必得,而且有所倚仗,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些地道,这说明对方可能并不知道他已经发现了这些地道,还在指望这些地道能发挥作用。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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