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默尔汗眼中怒气毕现,一旁的宋阳忽然插了句:“生气对伤势不好,还有…这件事你怨不得南理。”

    萨默尔汗看了宋阳一眼,嘴巴动了动,终归没说什么,只是闷哼了一声。

    宋阳冷晒,也没再废话,从怀中掏出玉佩扔给萨默尔汗:“你的人来了,这就离开吧,我还有事。”

    萨默尔汗点了点头:“这就走了,你就是留,我也待不住。”他的脾气来得快散得也快,一句话后又面带笑意了,而接下来,他又把玉佩抛给了宋阳:“这个送给你了,你戴着吧。”

    宋阳还道这个玉佩也和以前那只手镯一样,都示意着‘欠你一份赏赐、随时可以来要’,正摇头笑着说:“怎么又来这一套,手镯我都没要……”

    不料话没说完,一旁的高大女子见到萨默尔汗把玉坠送给宋阳,神情变得无比惊愕,起身后转向宋阳,随即竟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小心翼翼地拉住宋阳的手,然后把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宋阳吓了一跳,萨默尔汗则哈哈大笑,结果牵动伤口,开始剧烈咳嗽。

    回鹘女子完成了‘仪式’,又毕恭毕敬地对宋阳说:“武士阿夏拜见宋阳王驾,圣火之光永照天空……”大段拗口辞令,既像祈祷也像祝福,难为她把回鹘祷告翻译成汉语,还能说得朗朗上口。

    宋阳对她后面说得全不关心,他就记住第一句‘拜见王驾’,不等对方说完就把她扶起来了:“怎么回事?”

    “火芯玉象征着圣火对使者的眷顾、保护,它是使者的生命、权力、地位、财富…所有一切的象征。”阿夏开始解释,但用词别扭,宋阳听懂了个大概,转头望向萨默尔汗:“你把玉佩送我…你不做王子,让给我做?”

    王子被他的说法吓了一跳,咳嗽的更厉害了,同时用力摇头。

    赠玉意义重大,但并非‘赠与’,而是一种认可,寓意着分享、分担。阿夏知道自己之前的解释不怎么高明,干脆摒弃辞藻,直接说白话:“很像汉人的异姓兄弟。”

    说着,阿夏站了起来,微笑着继续道:“萨默尔汗愿与您分享荣光、分担痛苦,真正的友谊,圣火鉴证永不背叛。”

    风俗不同、仪式也就不同,回鹘人不拜谢天地,贵族之间交换火芯玉佩就是真正友谊的象征。

    一下子,宋阳和萨默尔汗的地位平等了,所以阿夏也已拜见王驾的礼仪来对他。

    这份礼物着实不轻,宋阳却没急着收下,等萨默尔汗气息平缓之后,问道:“从此,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

    萨默尔汗笑道:“这个自然,除了老婆!反过来也一样,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

    “我没亲人了,以前有个舅舅,死了,尸体被仇人炮制、一分两段。”每次提到此事,宋阳的心里都会揪得痛。

    萨默尔汗陡然大怒,厉声追问:“仇人是谁?”

    “报仇的事情不用你管。”宋阳摇了摇头:“但他已经入土为安,我不想别人打扰他,否则兄弟朋友都没得做,只有仇人。”

    萨默尔汗被他的话搞糊涂了,皱眉眉头,随口应道:“这个自然,谁也不能再惊扰他老人家。”

    宋阳声音平静:“赶紧离开南理吧,你想做的事情……我不容。”

    萨默尔汗也终于觉出了什么,对阿夏道:“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等手下离开,他再度望向宋阳,很有些突兀的说:“阿夏的本领很大,单打独斗,应该能赢你。”

    能入选回鹘十杰、且能名列三甲的武士自然不同凡响,否则昨天也根本没可能突围逃走。

    “阿夏是我的心腹,也是我的女人。”萨默尔汗继续道:“我遣她出去不是信不过她,而是要你安心。现在你要杀我容易得好像翻过手掌,我的命就在你手上,所以…你有话不妨直说。”

    王子有他的气魄,宋阳也不再隐瞒:“涝疫从我舅舅的尸体而来。”

    萨默尔汗先是一惊,而后沉默了一阵,缓而又缓地呼出一口浊气:“尸体现在你手上?”说完,不等宋阳回答,他又立刻解释道:“瘟疫之源我可以不要,但它不能被别国掌握…我的意思你明白?”

    “他已入土为安,没人能找到、没人能夺去,世上再无涝疫了。”说着,宋阳突然加重了语气:“你要记得,世上再无涝疫了,我用自己的姓命立誓。”

    萨默尔汗的神情放松了下来:“那就没事了,收好老子的玉佩吧。”

    宋阳也笑了,收好玉佩同时,却找不出合适的回赠,怀中的宝石是舅舅的,手上的珠链是苏杭的,他自己身无长物,摸索了一阵,从挎囊中摸出一把行医时用来剜割腐肉的小刀递过去:“就是那么个意思吧,王驾别嫌寒酸。”

    萨默尔汗才不计较这些,伸手接过小刀,同时笑道:“以后不用王驾、王子地喊,叫我本名:奎尼图艾迪。用你们的汉话来说,是‘太阳出来了’的意思…就是‘曰出东方’!”

    王子语气得意,觉得自己的名字威风凛凛,宋阳则在愕然过后点头道:“曰出东方,唯我不败。果然好名字。”

    ‘曰出东方’面露喜色:“这是什么诗,做得很好啊。”

    宋阳哈哈大笑,唤阿夏进屋,搀扶着‘曰出东方’离开了客栈,后面的事情再不用宋阳艹心了,只是在告别时他又嘱咐对方:“尽量别沾雨水,对伤势影响不小。”此刻南理已经进入雨季,从南到北到处阴雨绵绵,一直到八月前细雨都会没完没了的下着,能见到一两个晴天就是老天爷开恩。

    他们走后,宋阳仍旧留在客栈,等待着任初榕那边的消息,过了不知多久,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宋阳突然‘哎哟’一声,猛地想到了一件事……去年腊月,青阳城外再遇筱拂时,任神捕曾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断言:结义兄弟!你是为了结义兄弟才来参选的。

    与阴家栈中的‘蛮子内讧’一样,任小捕的‘未卜先知’,虽然无法道破真正真相,但却能点中其中一二,至少是与大事件有些关联的小细节。

    要知道,直到昨天救下‘曰出东方’的时候,宋阳都还不晓得,自己就要结义兄弟了……口中一边吸溜着凉气,宋阳一边琢磨。没想到,任小捕竟然还是任小卜。

    可她能‘未卜先知’,这样的宝贝,分量比起‘毒源’怕也不轻了,又怎么会被点中去和亲…再琢磨片刻,宋阳忽的笑了,这个理由不难想,她‘卜’出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处,真要信了,以此为据追下去,反而会耽误大事。

    举个例子,假如两军会战,南理找任小捕来算计‘对方会从那个方向攻上来’,小丫头很可能算出个‘西方马踏飞燕’,可是实际里,西方也许只是一队敌人斥候经过……看上去神奇,但却真没什么用处。

    不过不管怎么说,等任小捕来找自己的时候,都要好好问一问。

    果然,等到黄昏时分,任小捕就好像一阵风似的跑来找宋阳……只是宋阳问及‘结义兄弟’,她一脸茫然:“什么盟兄弟?我说过么?”

    公主殿下粗心大意,半年前说过的话早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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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布置

    任小捕当真是任小卜。

    小时候她的这个本领在南理贵族儿女中大大有名。丰隆皇帝给她的公主封号‘玄机’、还有让她去浑仪监当值,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但‘只能中周边而无法破要害’,让她的神奇大打折扣,玩笑足够可是远无法成事。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本领的缘故,她天生就异常容易饿、困。前者还好说,没吃的时候就是煎熬难耐、但想饿死也不是件容易事,可是‘困’意上来,就会无法抑制的睡去,一如当年阴家栈中,守着血腥现场、忍着恶臭熏天,她照样睡得香甜。

    听着任小捕‘坦白’,宋阳笑得合不拢嘴,不是想让她做什么,就是觉得有趣:“怎么不早对我说?”

    任小捕摆了摆手,她是真觉得这没啥:“又没有真正用处,倒好像我是个怪物似的,给你用过两次,阴家栈那次是你太咄咄逼人,惹得我实在不服气,不露出些厉害本事,让你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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