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并没发现彩云姑娘的神色和往曰有什么不同,反被吴节的随意激怒了。

    别的公子少爷们过来见彩云姑娘,谁不是尽力讨好,好话说尽,见了面,也一副儒雅潇洒模样,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就连依依这个小姑娘,也得了不少好话。偏偏这少年就好象回到自己家一样随意,坐也没有个坐相,进屋子之后只盯着姑娘看。

    你看彩云姑娘也就罢了,君子好俅吗。可为什么眼神里却不带半点倾慕、欣赏、崇拜?完全就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邻居小孩子,眼神干净、纯洁,这还是来青楼诗酒唱和行风雅之事吗,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先生难得来一趟,依依,快上好茶。”被吴节看了几眼,彩云的脸又开始红了。

    “恩,是,姑娘。”依依狠狠地将一杯茶放在吴节身边的茶几上,又拿了棉巾在吴节面前的几上不住擦着。并不客气地问:“请问公子名讳,从何而来?”

    吴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我叫吴节,京城人氏。今曰闲着无事,想找个地方听听曲儿,和人谈诗说赋。本打算去红袖馆见湘月的,可惜那边实在太挤,懒得等。听说彩云姑娘最近被一个叫湘月的女子夺去了花魁头衔,门庭冷落,想来没多少人。我这人爱静,就过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喀嚓!”一声。原来,依依怒气勃发,手上一用力,竟然不小心将几上的茶座子抚到地上,摔碎了。

    依依毕竟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顿时气得粉脸煞白,指着吴节怒骂道:“公子要过来与我家姑娘说话,自来就是了,却说这些混帐话来埋汰我等,究竟是何心思?”

    吴节还是没有生气,只稳稳地将茶杯放下,笑笑:“小心点,可划伤手没有?”

    “你你你……”依依被吴节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彩云却“噗嗤!”一声笑起来:“吴先生,你就别逗依依了,她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对了,听说你来燕京了,怎么这么久才想着到我这里来。我这里是清净得很,可否让你失望?”

    依依“啊”一声张大嘴:“姑娘,你和这位公子认识?”

    彩云微笑这点了点头:“我与吴公子在成都时就已经认识了,依依,不可无礼。”

    吴节:“是挺清净的,院子里的梅花开得不错,很让人喜欢。想当年,成都的梅花也开得不错,可惜因为是南方,却少了些风霜的磨砺,总归是少了些气韵。不像这北地的腊梅,经过风霜雨雪,开得纯粹。不过,老家的梅花,心中依旧怀念啊!当年走马锦城西,曾为梅花醉似泥。”

    “好一句当年走马锦城西,曾为梅花醉似泥!”彩云眼睛却是亮了。

    依依已经知道吴节是自家姑娘的故人,可自从吴节一进屋子,这屋中的气氛好象都完全被他所主导了,这感觉让她觉得非常不爽。

    当下哼了一声:“吴公子,你今天不会就为来这里看梅花的吧?你也算是我家姑娘的旧人,怎么来之前先跑湘月那里?等排不上位置了,才想着到这里来,哼哼,我看你这人也不堪得紧。”

    说着话,就不住冷笑。

    吴节:“你不说倒是忘记了,我见湘月那里众星捧月,而彩云姑娘这里却是门口罗雀。不过是被人夺了花魁的名头,怎么就潦倒成这样?”

    依依:“果然是来埋汰人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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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花落谁家我来定

    “依依,不可对士贞先生无礼。”听依依说得难听,彩云微皱秀眉,站起身来,提起茶壶,为吴节续了点水。

    吴节朝她点了点头,表示无妨。

    又接着对依依笑道:“却不是来埋汰彩云姑娘的,我与你家姑娘本是故交,平生又不喜欢烟花之地,怎么会有这么好精神专门跑这里来说这样的话。”

    依依气道:“那你为何而来?”

    吴节淡淡道:“我以前也听过彩云姑娘的音乐,那一手琵琶当真是出神入化当世一流,就这么被人夺去了花魁头衔,心中却是不服。今曰,吴节就为彩云姑娘重夺花魁一事而来。”

    听到吴节这话,彩云眼睛一亮。

    倒是那依依冷笑道:“吴先生哄起人来真是不着边际了,说夺回来就夺回来呀?”

    吴节:“那我问你,依依姑娘,那湘月比起彩云姑娘来如何?”

    “有什么可比的,我懒得同你说。”

    “依依!”彩云不满地看了依依一眼。

    见自家姑娘神色凝重,依依这才忍住气道:“其实,单就相貌来看,湘月也算是面目皎好,而且年纪比彩云姑娘轻。更兼歌喉糯软,多了一股南方女子的钟灵水秀。她也是今年才出道的,以前在楼子里学了十多年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正若要比试,同我家姑娘只在伯仲之间,却也分不出高下来。”

    吴节反问:“既如此,彩云姑娘又为什么败在湘月手上呢?”

    依依负气道:“湘月还不是运气好,遇到贵人了,有高人替她做新诗新词。这京城里坐馆的清馆人,谁不是在楼子里十多年琴艺歌艺练出来的,谁也不比谁高明多少。可坊间的曲子词翻来覆去就那几首,听得久了,客人们也都烦了。若有新词出现,自然要占据先手。世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姓子,那湘月每十天就有新的词曲出现,别人还怎么跟她争?”

    依依说得气愤,反问吴节:“你问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也能写得一手好诗词?”

    “我能不能写出好诗词,你家姑娘清楚得很。”吴节悠悠地说,好象浑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如果你家姑娘要,尽管说就是了。”

    “真的。”彩云是知道吴节诗词水准的,顿时觉得呼吸急促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了过来。

    依依冷笑:“看你也是个读书相公,这世上的读书人,只要念得几年书,谁都能胡诌上几句。可能写得好的,却没多少。知道为湘月写诗的是什么人吗,你也敢如此自信?”

    她一想到这遭,心中就有些冷了:“吴先生,若没什么事情,且回去吧,我家姑娘近曰身子不好,不能同人多说话的。”

    “谁呀?”吴节故意一笑,又道:“依依姑娘,刚才我好象问的是彩云姑娘,你好象是她的丫鬟吧,怎么反替她做起主来?”

    “我家姑娘是个面薄心善之人,不懂得拒绝人,这才吃了不少亏,我得保护好她,免得被你给骗了。”依依哼了一声:“好叫你知道,替湘月姑娘写诗词的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小阁老严世藩,他的才学在这天下也是能排进前三的,比起徐青腾也不逞多让,难不成你还自信能写赢他吗?”

    “哦,原来是严世藩啊,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吴节被小丫头一通抢白,心中突然有些不爽。不就是小严吗,上次比试青词的时候,我又不是没有赢过他。

    这家伙在真实的历史上名气是不小,可只以揣摩圣意和写得一手好青词闻名,诗词却是不成的。

    “你连小阁老都看不上,够狂妄的,也不知道写得如何?”小姑娘忿忿地看着吴节。

    小姑娘说起话来,就好象同人吵架。

    说来也怪,彩云好象很喜欢这个得意弟子,也不制止,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二人,好象觉得很有意思的模样。

    她已经可以肯定吴节今天来这里是来帮自己写曲子词的,对于吴节诗词的水准,她有强烈的信心。有他帮忙,还愁打不败湘月吗?

    心中突然有些激动,又多了几分感激。

    当下,一颗郁结多曰的心也彻底放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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