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笑道:“这事都过去三四天了,不就是在李妃娘家的宴会上,小严在诗词上输给吴节了吗?子理啊子理,缘何总是要慢上半拍啊?”

    “不是不是,是新一场比赛,小严又输了。”谭纶大笑:“小严一向以文名自重,号大明朝第三个半才子,一代诗宗。如今却在这上面败得一塌糊涂,威严不在。不少人聚集在他身边,除了贪慕严家的权势,更多是是崇拜严世藩身上的才华。如今吴节在他最擅长的一项上将他击败,且不说人心,光此一点,就能让小严近乎狂妄的自信受到重重一击。这人做人做事,靠得就是一股精气神,这三宝不在,干什么都不成了。王爷,你说,是不是可喜可贺啊?”

    “又比了一场,还赢了?”裕王吃了一惊:“小严还真是不死心,不过,这也符合他的姓格。吴节的词确实作得好,赢严世藩也不意外。”

    谭纶:“却不是词,吴节这次是用一首五言,干净利落地赢了这一场。”

    “是诗,吴节也擅长此道?”裕王有些疑惑:“二华先生,快将吴节的诗念来听听。”

    “别急。”谭纶四下看了看,像是在找些什么。最后,目光落到一壶蒸馏美酒上。

    也不废话,径直走过去,提起锡壶,满满倒了一大杯,然后仰首饮尽,笑道:“咏此诗不能无酒,咏此诗当浮一大白。如此,才能一抒胸臆!”

    裕王笑起来:“既然二华先生对吴节的诗如此推崇,本王也等不及想听了,快快咏来。”

    “别急,别急,此诗要等到酒酣耳热是念才最佳,这才算是到了火候。”谭纶动作也快,不停地干着杯中酒,将那一壶烈酒喝地干净,喝到全身都轻飘飘仿佛要举霞飞升了,这才高声唱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既不解饮,影徒伴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刚开始时,他还唱得抑扬顿挫,渐渐的,也顾不了那么多,就仿佛在用全身力气呐喊、嘶吼,直震得屋里回音响亮。

    待到一曲终了,谭纶再不说话,推开门,大步朝外面走去,高声叫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快哉,快哉!”

    ……这一首《月下独酌》一声声一句句,仿佛是钉子一样钉进裕王心中最柔软之处。又好象是一点火星,将秋后的草原点燃了,成燎原之势。

    他整个人都沸腾了,只觉得身上十万八千个毛孔同时张开。

    忍不住惊叫:“好诗,这个吴士贞,真诗仙也!”

    没人说话,裕王心中奇怪,转头定睛看去,却看到李妃面容通红,用手摸着肚子呆呆地站在那里。

    王爷大惊,慌忙扶住李妃,惊叫:“爱妃,你怎么了,可是觉得不好。来人啦……来人啦!”

    裕王以为李妃刚才做这个体艹动作过猛,又或者是听了这首让人血液沸腾在顶点的,如长城般雄伟宏大的五言,心中震撼,动了胎气。

    他一张脸上满是煞气:“这个吴节,竟然出来害人,该死,该死!”

    说到这里,他声音凄厉起来。

    说起来,从嘉靖开始,皇家子嗣都很艰难。嘉靖在位四十年,只生了裕王和景王两个皇子。

    到裕王这一脉更是凄惨,眼见着人到中年了,却还没生下一男半女。就在大前年,裕王后总算怀有身孕,后来生下一个公主。可惜,小公主还没足月就夭折了。而王后在产时身子也坏掉了,没有了生育。

    李妃这次好不容易怀孕,据太医说又是龙孙,王爷自然对这事看到极为要紧。

    现在见李妃出了状况,顿时又惊又怒,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刚才听吴节诗所受的震撼已经被惊怒所代替,若李妃真有个三长两短,绝对轻饶不了这个混蛋!

    “不要叫人,不要,王爷……”李妃突然醒过神来,连忙叫住王爷。

    “爱妃,你怎么了,别吓本王。”裕王不住摇着李妃。

    “没事的,王爷,你摸摸妾身的肚子。”李妃抓住裕王的手。

    “怎么了,可是胎儿有不妥当的地方?”王爷急得眼睛一酸,就有一点泪花沁出来:“不管怎么说,先保住大人,孩子能不能留不要紧,寡人,寡人还是去传太医过来看看吧!”

    李妃温柔地摸了摸裕王的脸,扑哧一笑:“王爷你想哪里去了,妾身并无不妥,孩子也好,就是,就是……妾身刚才发现有些古怪,这才呆住了的。”

    裕王连忙将手放在妻子肚子上,摸了摸,并为发现有什么不对:“怎么了?”

    李妃:“王爷,好象,好象妾身肚子里的孩子的位置改变了。先前是头上脚下,现在却……转过身来,横着了。”

    “啊!”富裕王大叫起来:“这还叫并无不妥,这是大好事啊!来人,来人,传太医,快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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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甘心啊

    如今的王府其实就是事实上的太子府,虽说有二龙不相见的箴言,皇帝也一直没有立储,但府中所用的节仗都依着东宫的规格。

    再加上皇家子嗣艰难,如今李妃好不容易坏上了龙种,府中更有太医长期驻扎。

    听到裕王的传诏,不片刻就有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医颤巍巍地过来,悬丝诊脉,又闭目良久,这才默默地点了点头,提笔在纸上开起了方子。

    他面无表情,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倒让富裕王莫名担心起来,忍不住问:“郎太医,爱妃如今是就何情形?”

    郎太医这才缓缓道:“甚好,前一阵子,吾观李妃娘娘的脉相,还有些滞涩不畅,今曰却是宏大稳健,王爷无须担忧。怕就怕……”

    “怕什么?”裕王的声音严厉起来。

    郎太医:“娘娘脉搏宏大,如今又天干物燥,怕就怕火气太旺。因此,我就开了一剂下火清热的方子,娘娘可以随意吃吃。若是吃到有腹泻症状,即可停用。”

    王爷听到郎太医开的居然是清热的方子,顿时恼了:“郎太医,本王请你过来,是想问问爱妃胎位一事。”

    郎太医一笑:“王爷还是找个稳婆看看吧,术业有专攻,我可不懂产科。”

    裕王这才醒悟过来,男女有别,自己的爱妃胎位不正,需要用手才能摸出来,自然不肯让这个糟老头在她身上一阵胡来。而且,生产一事有专门的接生婆负责,男人都要回避,以免撞了血光。

    当然,也有男接生婆这种特殊存在。

    比如武得年间就有一个从宫里出来的太监,姓钱。这人略通医术,又长得一双小巧的手,对付难产有一整套经验,手小,在处理起这种事情来,有极大优势。流落民间之后,靠这一门手艺,倒也混得不错,人称钱小手。

    后来,武得皇帝对北方草原民族用兵,有个将军的小妾难产,在床上折腾了一天一夜,眼看着就不成了。经人介绍,将钱小手请了过来。

    好个钱小手,果然生得一张妙手。在方寸之间腾挪回旋,竟在一壶茶的时间中,生生将那婴儿从中接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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