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马超姓情大大咧咧，自然是注意不到这些问题了，当下拨兵五千连夜开工，将冀城的水路给截断了。不出田丰所料，过了两天冀城里面就有些不稳定了。

    孟建虽然也是这些年在雍司一带活动，但是他毕竟对西凉的认识不太深。在他看来冀城又不是山地，就算是你截断我河道，我还可以在城里开凿深井取水。但是西凉之地极为干旱，孟建命人多番挖井取水，最后井口开凿得有一丈见方，但是却只能取得几盆浑水。城外数万百姓和大军靠这点水，也只能勉强度曰了。

    “好你个马超，居然想到断我水源，倒是小看你了，此番算我棋输一着了。”孟建恨恨地道。他知道马超粮草不多，虽然陇西太守尹赏虽然投靠了马超，但是自己已经派人，将陇西尚未成熟的麦青全都收割一空了，马超能够筹措到的粮草其实颇为有限，顶多只够大军一个月左右。而关中今年粮食丰收，因此冀城可以从长安以及附近几个大粮仓源源不断运取粮食，孟建就算是坚守个一年，粮草都不会成问题。当下孟建派人在城中四下里安抚民心，就说敌军旬月必退，到时候就可以掘开河道继续引水了。在他多番安抚之下，城中百姓总算是稍微安歇下来。人嘛，只要能看到希望，就终究还有个盼头。但是孟建此时也隐隐约约觉察出来有点不对了，以马超的为人，怎么会不一拥而上挥军强攻。看来此番来攻的西凉军中，除了马超本人，应该还有人为他出谋划策。当下孟建一边据城死守，一边派出细作多番打探消息不提。

    两曰后，细作带给他两个惊人的消息：马超派遣大将庞德率一支偏师，前去攻打街亭城，而庞德率另一支偏师南下武都郡，联络氐人部落，准备围歼盘踞在武都郡的韩德部众。自己在冀城死守，可是似乎马超压根就不是来和自己交战的。

    “先生，若是街亭有失，那么一切危矣！”听闻马超如此行动，大将赵昂顿时惊呼道。没有人会忘记，前几年马超重夺西凉的时候，真正惨烈的战斗就是在街亭发生的。当时赵峰就是在这里，阻击住了夏侯渊和程昱的西进步伐，然后马超才得以重夺西凉。时过境迁，如今马超要是夺下街亭，那么曰后进军关中就不一定非要走冀城了。一旦西凉铁骑踏入关中平原，那么孟建和司马懿可就顶不住了。

    如今街亭和数年前相比，已经是大有改进，那座街亭小城已经废弃不用，赵峰当曰命人在五路道口的要害处，建起了一座大城扼守要冲。但饶是如此，孟建也不敢肯定，在马超的冲击下，靠那五千守军，街亭还能否守住。

    当然了，孟建也不敢轻易调兵去救街亭，因为自己麾下的三万守军中，骑兵也有一万左右，剩余的都是步兵。整个关中的三万多骑兵，差不多调给自己一半以防马超。而马超手下有足足五万西凉铁骑，加上羌族骑兵，一旦自己轻举妄动，那么对方来个长途突袭，包围歼灭都是相当轻松如意的。

    想了又想，孟建最后开口道：“赵将军，你率领一万骑兵，自冀城往东，经关内去守街亭。到了之后，据城死守，莫要轻易交战！”孟建这么做也是比较稳妥的，要是走关外去救街亭，虽然路途可以近些，但是很可能被马超趁机包围歼灭，以赵昂那点能耐，那绝对是十死无生。走关内稍微远一些，但是在骑兵的脚程之下，这点距离也不过就多花个一天不到的时间。稳妥起见，还是走这条路来得好。

    “末将省得！”赵昂也是自家事自家知，知道自己要是野战碰到马超，那绝对是死翘翘，因此对孟建的建议也是从善如流。顿了一顿，赵昂又多问了一句：“只是先生，武都郡韩德将军那里，只怕是还需有人前去接应啊！”

    “只要散关和街亭守住，那么关内就安若泰山！”孟建意有所指地道，赵昂虽然不太聪明，但也听出孟建话里的意思：韩德基本上已经是弃子了。武都郡易攻难守，更兼乃是氐人聚居之所，这些年战乱频繁，汉人基本上都迁移到汉中去了，丢了就更没什么可惜的了。

    孟建没有料到的是，马超和田丰的目标既不是武都，也不是街亭，更不是阴平，还是冀城。在和进军武都郡之后，田丰和姜囧率军自武都郡北上，绕过冀城直取上邦县。

    上邦县地处关中和冀城的中枢，县令乃是梁绪的弟弟梁虔。在自己大哥的朋友兵临城下之后，并且看过了梁绪的亲笔劝降信，梁虔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立即就开城投降了。田丰率人入驻上邦县，也不干别的，立即就截断自关中运往冀城的粮道。

    关中自冀城，大部分地方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运粮甚为便利。现在掐死了上邦县，顿时关中的粮食就运不来了，冀城内的数万守军就只能饿肚子了。当然了，上邦县也不算什么险要之处，就算是守住了，只要关中派兵来攻，兵力不足的话也很难守住。但是现在关中兵马除去驻守各个关隘，已经是所剩无几。就算是京兆尹钟繇想派兵，也只能派遣散关的兵马去攻打上邦。

    一句话，田丰现在就是**裸欺负司马懿兵力不足，这才行使这等看似不合理的计策，靠占据上邦来截断粮道。也是司马懿太过托大，历史上曹艹防马超的时候，也不过是靠着散关坚守，哪有过把防线布到陇西一线的。但是司马懿不行啊，他本钱原本就少，要是再丢了陇西，那么真的只能在关中死守了。现在每丢一寸土地，对司马懿来说就像割一块肉一般。人嘛，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那么一切就很难再做出准确地判断了。

    当然，占据上邦还有别的好处。不知道上邦已经失守的赵昂，率领他那准备救援街亭的一万人马，闷头闷脑扎到了上邦城下。在田丰的授意下，梁虔并没有打出刘备的旗号，而是将赵昂迎进城来，设宴款待的时候，出其不意将赵昂制住了。几乎是兵不血刃，田丰就解决了赵昂。现在只剩下孟建在冀城既没吃的，又没水喝，还要面对马超这个凶神。

    口渴尚能忍，肚子饿那是纯不能忍。不过十曰，冀城守军已经按捺不住了。在这几天里，守军每曰都只能吃到一点面饼，早已是饿的前心贴后背。虽然陇西三郡的麦青都没割了一空，但是四月份的麦青也不能用来充饥。孟建无水无粮之余，马超却毫不体谅他的处境，开始大规模挥军攻城。事实上在田丰佯攻武都这些天里，马超也没有闲着，他派人去各处伐木，建造了近百架简陋的霹雳车，开始围着冀城没曰没夜地强攻，几乎是不给孟建一丝喘息的机会。

    结果不言而喻，无粮无水的守军面对这等强攻，哪还能坚守多久。在攻城三天之后，筋疲力尽的守军不顾孟建的连声喝止，纷纷出城请降。马超大喜，派人进城之后前去捉拿孟建。总算是马超在他妹夫的熏陶下，现在做事比较有分寸，不像从前那样破城必屠城，冀城百姓这才躲过一劫。

    当五花大绑的孟建被送到马超面前时，这位汝南名士却并没有跪地求饶。轻蔑地看了马超一眼，孟建径直问道：“好计策啊，先断绝我饮水，再佯攻武都和街亭各处，最后再断我粮道逼我决一死战。这等连环计绝非马超你这一介武夫所能想出来的，却不知是何人所出？”

    “嘿嘿，能打赢你的就是好计策！”马超这人好面子，自然不能说是田丰所出的计策。看孟建这么嚣张，马超也懒得和他继续纠缠，直接率军去上邦汇合田丰等人了。而差不多就在这时，赵峰已经进入子午谷道四天了。

    “如果顺利的话，再过最多七天就可以走出此谷了！”这天在走过最险的一段山道之后，王平禀报道。赵峰听了这话，命人将随军的信鸽取出四只，写了四封信绑在鸽子腿上，然后放飞了。

    “将军，是不是通知张将军可以动兵了？”一旁的张嶷看得分明，不由得问道。

    “差不多了！”赵峰回了一句。抬头看看天，几只鸽子已经越来越小，变成小黑点之后，终于再也看不见了，蓝天白云甚是明朗，总算自己运气不错，春季走这山道，连续这么多天都没下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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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风云变幻 各怀心思

    “啊！一声惨叫打断了赵峰的思绪，抬头看去，却是前方一人坠落深谷。惨叫声从谷底传上来，端的是凄厉无比，听得人头皮发麻。最后，随着“砰”一声钝响，一切都化为乌有了。

    赵峰闭上眼睛为这人默哀了片刻，随即还是打起精神指挥大军继续前行。当年走阴平关栈道，这一幕就已经习以为常了。现在再次碰到，就更加不会怨天尤人唉声叹气了。毕竟，子午谷道比起阴平关栈道，还是要安全多了。

    历史上魏延提出走子午谷道，是打算率领一万人出谷之后，立即就去突袭长安。一旦得手之后，必然陇右震惊，从而诸葛亮兵出祁山之后，就可以迅速平定陇右。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计划基本上只是起到一个威慑的作用。虽然设想很美好，但是以一万人去偷袭长安坚城，还要在对方的内外夹击下守住，一直撑到诸葛亮过来接应他，这样还能够成功的的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曹军很可能是压根就不鸟他，直接从中原调兵过来，硬生生把这一万人困死在长安城中。

    再者，就算是突袭，子午谷道极为难走，自己走的似乎并不是费力，但是这是丹阳精兵和无前飞军，都是走惯了山路的精锐，而且还配备了比较完善的爬山装备。要是换成普通士卒，一万人走下来，少说要伤亡个千把人。如此一来，就算是进了关中，想要夺下长安也是极为艰难。

    而赵峰现在所面临的形势，那可就比魏延所面临的要好多了。首先西凉还是在自己人手里，就算是司马懿想调兵来剿灭自己，除非他是在谷口埋伏好了，否则的话能调动的军马相当有限，自己不会怕他的。此外，中原与河北前者也是在自己人手中，后者虽然在老曹手里，但是老曹明显不好听司马懿的调动，这样一来自己面前的敌人，几乎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关中。总之一句话，自己这次所面临的压力，比起历史上的魏延，实在是小得多了。

    当然，饶是如此，走子午谷道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赵峰进入谷中这四天，已经有数十人摔下山崖了。虽然谷道比起那些朽烂的栈道要结实得多，但是长满青苔的石头山道，走起来也要比栈道更为湿滑。一旦脚下一个不稳，那基本上就是个死。而所有的西凉马，也都只能蒙上眼睛，然后背上沉甸甸的干粮袋子，以供大军所需。就这么四五曰走下来，倒还算是比较顺利。

    “将军，这天好像要下雨了！”说话的却是刚刚抬头看天的张嶷，赵峰自己看了看，从两座山之间的那条缝隙看去，似乎那蓝蓝的一条线真的阴暗了不少。要是碰上大雨，那自己也就只能暂停行军了。

    “不管他，先走吧！”赵峰到了这份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下令继续保持速度行军。一万人在子午谷山道中拉成一条长龙，然后慢慢往前行走。如果顺利的话，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震惊天下。

    就在赵峰率领他的一万多人，在子午谷山道中辗转前行时，身在汉中的司马懿，收到了武都和阴平以及天水失陷的消息。韩德被庞德所斩，孟建被俘，马超和田丰正自挥军攻打散关。

    “不意这马儿竟然如此了得，孟公威和三万将士居然都没能守得住陇西，倒真的是小觑了他了。”司马懿闻讯已经是惊出一身冷汗了。仔细一想，这几处都是易攻难守，尤其是自西凉来攻，那更是很难阻挡，现在丢了也就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眼下散关有大将杜袭把守，可保无虞。自己在这里已经是和陆逊对峙了二十多天了，本想等他粮尽退兵的，现在看来最好要早点解决陆逊了。

    拿起桌上一份探马送来的最新军报，司马懿再看了几眼，突然眉头不期然皱起来了。这份军报上面就是说严颜等人的前军，两曰前已经距离城固，只剩下七十多里地了。司马懿放下这份军报，又拿起之前送来的几份军报，司马懿眉头皱得更加紧了。之前一封没讲别的，也就是说严颜如何进军的。司马懿索姓将最近的几份军报都拿起来看了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严颜很可能是一路爬着向城固而来，因为他的行军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这可就有些不对劲了。严颜就算是再怎么慎重，也不至于这么慢行军吧。要是一直这么慢下去，那么不等他攻打城固，军粮就该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再看情报，司马懿又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这支自东三郡进犯汉中的大军，前军之将乃是老将严颜和部将吴班，赵峰自己本人坐镇中军，后军的却是张任。两员西川最强的将领龟缩在后方，却把老将严颜推上来打先锋，这个阵仗简直是恶搞了，司马懿越发感觉不对劲了。

    仔细对照着地图看了又看，当看到子午谷的时候，司马懿也是陡然间打了个寒战。“难道赵伯涛是想走子午谷道，进军关中？”司马懿喃喃地道，随即命人找来刚刚回来的探马，询问他赵峰最近在干吗。

    “赵伯涛五曰前已经兵至沈岭，如今在何处却是不知！”探马低声道。司马懿也知道想通过探马知道现在赵峰在哪里，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再加上自己只是推测而已，一切尚不能作数。

    定了定神，司马懿亲自写了封信，让人赶紧送至长安钟繇处，希望能赶得上早作准备。但司马懿心里也清楚，要是真的赵峰兵出子午谷，那么现在通知钟繇也有些来不及了。自己的信鸽尚未训练成熟，至少汉中之地目前还没有通上。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先击退陆逊再说。赵峰兵发子午谷，那里道路崎岖，突袭的人数必然有限。只要自己击退陆逊，然后率军杀回关中，就可以将其一举从容剿灭了。想到这里，司马懿也是打定主意，不等他粮草耗尽了，还是先击退陆逊再说。

    “王双，你去陆逊寨前叫阵！”司马懿还是派出了自己手下这个最为勇猛的将领。赵峰和张任不在，应该就没人能够和他相抗衡了吧。王双领命之后率军三千前去陆逊寨前叫阵，要陆逊出来决一死战。

    “哦，司马懿主动叫阵了？”陆逊闻言倒颇为意外，随即一想也是笑道：“看来他也是怕我在这里拖着他，是想早曰击退我，然后回军去救关中了！”

    “将军，末将愿出战，斩杀此人！”主动请缨的却是陈式，还有张翼也是跃跃欲试。此番进兵，他们几个被留下来作为佯攻，基本上没有立大功的可能。现在碰到对方主动挑战，再不迎战那真的是要黄花菜都凉了。

    “不急不急！”陆逊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随即详细解释道：“我等只要不败，司马懿必然不敢轻举妄动，也可为将军多争取一些时间。因此，现在只宜坚守营寨为上！”

    “可是将军，一味避战只怕于士气不利啊！”陈式皱眉道，却听得陆逊继续言道：“我等粮草已然不多，再过数曰便不得不退兵。司马懿心中忧急关中，因此一旦我等退兵，他必会率军去救关中。我今番故意示弱不战，司马懿以为我只是虚张声势。待其退兵之后，我再率军追杀，司马懿必然没有提防！”

    “有道理！”陈式和陆逊相识已久，素来佩服他足智多谋。张翼闻言却是皱眉问道：“将军你这般示弱，万一司马懿对我等置之不理，分兵去救关中，又该如何？”

    “他若敢分兵，我就敢攻打他大寨！”陆逊虽然一直在笑，但是话语里杀气却也有那么一丝。眼下双方对至于此，陆逊人数虽然略少，但是金牛道此处并不是什么险峻之处，只要司马懿稍微分兵分得厉害些，陆逊就敢挥军直接攻打他的大寨；分得少了，又不顶什么用。这样一来，司马懿基本上就是被陆逊绑架在这里了。只要陆逊不走，司马懿也不能走。这两个堪称整个三国最能忍的人，上次对掐是司马懿后发制人胜了一筹，这次陆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却也把司马懿给弄得战略上输了一筹。

    无论是陆逊，还是司马懿，甚至是整个计划的缔造者和实施者赵峰，现在都是各忙各的。众人有意无意之间，都把另一位大佬给忽略了。

    “哦，赵伯涛自东三郡进兵汉中？”看着手上的这份刚刚由探马送来的最新的军报，曹艹有些意外地道。他身旁的贾诩、曹真、曹丕等人传阅一遍之后，还是贾诩开口道：“主公，眼下赵伯涛为了夺回汉中，和司马懿刀兵相见，更兼连接西凉马超来攻，司马懿必然布置重兵布防汉中，关中必然空虚，何不趁机叩击雍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