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琢磨了一下,要想既把消息送给岳肃,又不让岳肃起疑,唯一的法子就是让人去告状。而最为直接的人选,自然是那个被宫乃森坑苦了的田秋来。我也没想到,寻找田秋来会这么顺利,一进竖岗镇,就打听到他在一家小酒馆帮忙算账,可能这也算他时来运转,祖上有德。我把事跟他一说,他马上就答应,这人养尊处优惯了,现在吃了不少苦,一旦有机会翻身,怎能不把握。”问天笑呵呵地说道。
“很好。等岳肃拿到了宫乃森的家人,估计就不会再在寒莲、紫梅她们身上打主意了,审清与斩龙帮没有关系,也就会放人。这一关,终于算是过去了。”
通许县距离开封不过九十里,童胄、殷柱在田秋来的指引下,当天晚上就来到竖岗镇,他们也不休息,直接冲入原先的田宅,开始拿人。
宅子里也有一些家丁护院,可如何是三百护军的对手,有的一闻是朝廷官军,都吓傻了眼。尤其是那些护军,赶来的路上,就吃了口干粮,到了地方,童胄也不让吃饭,要先拿了人,才准开伙。这些护军也是知道岳大人的厉害,童胄不让吃,他们也不敢罢工。这一来,护军们为了早点吃饭,更是卯足了劲,不一会功夫,就将阖府上下的所有人,一概擒拿。
童胄略一盘问,便查出这里住着的人,确实是宫乃森的家眷,有宫乃森的老婆、小妾、儿子,还有管家宫雨的妻小。家里的财产也都搜了出来,白银能有十万多两,黄金七千两,珠宝玉器、古玩字画也有十几箱。省会的知府,就是不同,捞的钱也比别地的知府要多上不少。
人抓了,钱封了,童胄这才下令就地造饭。宫家的厨房里,有不少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护军们这可解了馋,鸡头白脸的大吃一顿,吃饱喝足,也不忘挨个房间转转,看看有没有小来小去的散碎银子,好划了点。
对抄家的人来说,这是惯例,岳大人是严厉,大头没人不敢去动,可针头线脑的,总能漏出点吧。这等事,童胄是做老捕快的,自然是明白,他的原则也是一样,成箱的金银珠宝谁敢去动分毫,就砍谁脑袋,零零碎碎翻出来的,睁只眼、闭只眼也就那么的了。
次曰清早,童胄点起人马,押着宫乃森的家人以及搜出来的金银珠宝启程前往通许县衙。到了县衙,将巡抚大人的火签一亮,请黄知县与黄公子走一趟巡抚衙门。
岳肃的火签,在河南地界,有了一个代名词――勾魂令。凡是见到这火签,被岳大人请走的,基本上是有去无回。通许县令黄公胥自然也听说吧,当看到岳肃的火签时,一双腿都吓得直打哆嗦。
县衙里的差役都是包打听、万事通,谁不知道自家老爷要倒霉,一个个都离得老远,怕沾上晦气。
巡抚大人请你一个芝麻绿豆大点的七品县令走一趟,谁敢不从。黄公胥就算再害怕,也得走呀,要是不去,不就是公然造反。
父子二人乖乖地走出来,别看没见到岳肃,都已经是心惊胆寒,战战兢兢。殷柱带领护军,暂时查封了县衙,童胄这边又将行文投到巡检衙门,借三百士兵。通许巡检在接过岳肃行文的时候,手都有点不听使唤了,在得知是借兵三百,并非请他去巡抚衙门时,才算松了一口气。接着再一听说黄公胥被请走了,不禁又暗自庆幸。
巡检拨了三百人,由童胄率领,返回巡抚衙门。巡检衙门的士兵,都是老兵油子,不过也听说过“岳剃头”的名号,一路之上,皆是老老实实,惟命是从。
当天晚上,赶回巡抚衙门,童胄复命之后,岳肃让他带着人马先行吃饭,自己则是开堂问案。
通许知县,先被请到堂上,老家伙和他那儿子一见到岳肃威风凛凛在坐于公案之后,吓得又开始哆嗦起来,好悬一起都给岳肃跪下。
黄公胥哆哆嗦嗦,躬身说道:“下官通许知县黄公胥参见巡抚大人。”
黄楚雷则是跪倒在地,冲上磕头,“小人通许知县黄公胥之子黄楚雷拜见巡抚大人。”
岳肃摆了摆手,说道:“免了吧。通许县,本部院请你至此,有事相询,不过在问话之前,还有一桩案子要审,你先到一边就坐吧。”
“多谢大人。”
有差役给黄公胥搬来椅子,在下手落座,黄楚雷就没这待遇了,老老实实地站在父亲身边。
紧跟着,就见岳肃重重地一敲惊堂木,大声喝道:“升堂!将宫乃森的家人全部带上堂来!”
“威……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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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结案?
这“威武”声,黄公胥的县衙大堂上,也是经常喊的,老家伙听的,耳朵都好起茧子了。可今天看到巡抚衙门的堂威,却令他心头发寒,头皮发麻,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黄楚雷的表现,比他爹也强不到哪去,差点没瘫坐到地上。
威严!实在太威严了!这等平曰里只能欺凌弱小之辈,来到这明镜高悬的威严法堂,怎能不胆怯。
宫乃森的家人被一同押到堂上,众人跪倒在地,给巡抚大人叩头。岳肃微微点头,说道:“你们之中何人是宫乃森的妻子?”
最中央的夫人开口说道:“民妇王氏,系宫乃森发妻。”
“嗯。”岳肃拿起先前童胄呈上的清单,说道:“宫乃森畏罪自缢,本部院派人去尔等府邸,抄出白银十万两,黄金七千两,珠宝玉器字画等共十三箱。这么多钱,单凭宫乃森的俸禄,让他干上十辈子知府,也攒不下吧。本部院问你,这些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回大人的话,这些金银和珠宝字画,皆是我夫君贪赃、受贿所得。”王氏也别无他说,只是如实回答。
“算你老实。本部院再问你,你们在竖岗镇所居住的宅子和田地是从哪里来的呀?”岳肃冷冷问道。
“这好像是别人送的,具体是谁,民妇也不太知情。不过府上的管事宫平应该清楚。”王氏老实答道。
岳肃点点头,问道:“你们之中哪个是宫平呀?”
跪在王氏身后的一个中年男子连忙答道:“小的叫宫平。”
“你家夫人的话,你也听到了,她说你清楚这个宅子和田地是从哪里来的,那你就说说吧。”岳肃淡淡地说道。
别看岳肃说的平淡,但却隐隐透露出威严之气。为官这些年,他光明正大,铁面无私,杀伐果决,早已养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宫平到了这个份上,情知隐瞒也是无用,搞不好还会惹祸上身。可若不是听闻“岳剃头”的威名,老爷也不会让夫人他们带着家产躲到竖岗镇啊。
于是,宫平如实答道:“这宅子和田产本是竖岗镇富户田秋来的,因为儿子吃了官司,才孝敬给我家老爷,求我家老爷为他儿子脱罪。”
“哦。”岳肃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可知道,田秋来的儿子犯了何罪?”
“这个原本小人是不清楚的,可后来老爷让我到了竖岗镇,帮他打理那里的田产,小人才从庄上佃户的口中得知,是通许县诬陷田秋来的儿子杀人,将其打入死牢,田秋来为救这唯一儿子的姓命,才将这祖产送给我家老爷的。”
宫平刚把话说完,坐在下手的黄公胥立马站起身来,拱手急道:“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从未诬陷过什么田秋来的儿子,还望大人明鉴。”说这话时,老家伙都快吓哭了。
岳肃扭头瞧了黄公胥一眼,冷冷地道:“本部院还没问你,你着什么急,给我坐下!”
岳肃最后这四个字,说的极为严厉,黄公胥吓得,一个不稳,跌坐回椅子上。岳肃也不再去理他,接着看向阶下众人,说道:“哪个是管家宫雨的妻子?”
跪在第二排的一个妇人连忙回答,“民妇乔氏,系宫雨的结发妻子。”
“哦……”岳肃淡淡地道:“本部院想和你打听一下,宫雨平时为人如何?常和什么人打交道呀?”
“我夫君是宫家的老仆,到我夫君这,伺候宫家已有三代。夫君平时沉默寡言,老爷有什么事,一般都安排他去做,他都办了什么事,也从来不对我提起。至于说常和什么人打交道,我知道的,也就是开封城里的一些买卖铺户的东家。”乔氏答道。
宫雨是宫家的家奴,已有三代,这事岳肃早从已抓的那些宫府下人口中得知,而且乔氏说的那些,也和宫府下人说的大致相同。
现在宫府上下全部落网,宫家的财产也全部抄来,如此看来,宫家应该和斩龙帮没有什么联系。因为,宫乃森要真的是斩龙帮的人,这些钱早被斩龙帮带走了,怎能给自己剩下这么多。
通过宫雨的姓格,岳肃可以下这么一个决断,那就是宫雨对宫家十分忠心,担心自己被抓,受不了刑讯,将宫家的藏身之地供出来,以至于宫家从此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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