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松,本部院一向喜欢为国死战的勇士,你现在剩下的士兵,说句不好听的,都是些临阵而逃,苟且偷生之辈。似这等士卒,其实也没什么大用,若是鞑子来了,还不得再次临阵而逃。”吴思南这时伸手指向秦南松,又道:“你自己说说,你手下的这些废物,还值得信赖吗?”

    “这……这……”

    秦南松“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下文,而吴思南也不用他再继续“这”了,接着说道:“若是鞑子再来,北门肯定首当其冲,指着你的人马守御,本部院实在不放心。更别说将北门外的大营也交给你了。之前本部院就说了,在北门外扎营,不仅是苦差事,而且还有危险,交给一些逃兵,岂不等于将张家[***]给鞑子。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哼!”说到这,吴思南狠狠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坐在下手的田秀,说道:“田将军,本部院看,北门的城防应该换人了。”

    “这……大帅……”田秀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小心地说道:“还请大人……再给……秦将军一个机会吧……”

    “给他机会?”吴思南冷笑一声,说道:“不是本部院针对秦将军,只是他手下的士兵,实在令人不放心。现在新兵还未招来,让一些临阵而逃的无能之兵镇守北门,一旦鞑子今天突然杀来,他们还不得将张家口拱手让人!田将军,你说呢?”

    “鞑子也不可能现在就来呀…….”田秀小声的辩解道。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鞑子首脑告诉你的?”吴思南把眼睛一瞪,死死地盯向田秀。

    “没、没……大帅……绝无此事……下官一片忠君之心,可昭曰月…….”田秀听了这话,再看到吴思南要吃人的眼神,吓得是双手急忙摇摆。

    “那田将军为什么知道鞑子现在不会杀一个回马枪呢?本部院上马管军,下马管民,也是看过兵书的,知道什么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越是意想不到的时候,敌人就越有可能攻过来。所以,任何时刻都不能掉以轻心。”吴思南十分郑重地说道。

    “大帅说的极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见吴思南不再揪着刚刚那句话,田秀抹了一把汗,才跟着附和起来。

    “既然田将军也知道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那本门咽喉重地,怎能再有逃兵来镇守。我看还是换了吧,田将军以为如何?”吴思南冷冷地说道。同时,他还是用锐利的目光,紧紧地逼视田秀。

    田秀心中打鼓,这个时候,哪里还敢为秦南松开脱,只好点头答应,“大帅说的是……应该换、应该换……”

    田秀朝中并没有人,在朝中有人的是自己的叔叔,可瞧眼下这个情况,自己实在不好硬抗,更不能和吴思南对着干。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吴思南现在一把火还没放呢,在张家口这个要害之地,放上一把,跟谁讲都说得过去。

    吴思南是宣府巡抚,别说他现在说的有理,就是说的没有理,官司打到朝廷,也基本是吴思南硬。毕竟是以文治武么。田秀就算朝中有人,但动一个巡抚,哪有那么容易,区区小事,答应了就是,北门这里安排谁驻守,那不都是自己的手下么,顶多也就是委屈了秦南松。

    秦南松当然心中不悦,可也没有什么办法,巡抚大人这么说了,连田将军也首肯了,自己再说什么,也都是白费,搞不好惹火了吴大人,再给自己扣个罪名,还是闷声大发财吧。现在的秦南松,肠子都有点悔青了,自己多什么嘴呀,抢什么城外扎营的差事呀,要是不站出来的话,可能巡抚大人就不能问那番话,自己还能继续干着北门的差事。不过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晚了。

    吴思南见田秀答应,微微点头,说道:“田将军,你觉得北门换谁的人马守卫比较好呢?”

    “在座的将领都很忠于职守,那曰对抗鞑子,都是奋勇死战。虽然部下死伤的有多有少,但只能说是命数,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才无奈撤退的。”田秀说道。他这话倒是谁也不得罪,毕竟另外两个游击将军都是依附他的,让谁干不一样。

    “既是这样,那本部院就随便点一个吧。”吴思南说完,把目光投向刘振友和闻铁成。

    二人现在都是心跳加速,北门那是个大肥差,谁不想去呀。以前都是秦南松把持着,现在终于有机会轮到自己头上,激动的心情自然可想而知。二选一呀,轮到自己头上的机会,可是相当大的。

    吴思南端量一会,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刘振友的身上,说道:“刘将军,镇守北门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末将得令!”刘振友一听是让自己的名字,那是精神大振,连忙站到中间,躬身抱拳说道:“末将绝对不会有负大人所托,一定尽心尽责,拱卫北门,只要有三寸气在,就不会让鞑子踏过雷池半步!”

    “很好、很好!有魄力,本部院就喜欢你这样的将领!”吴思南大声夸赞起来。

    “多谢大帅夸奖!”刘振友的精气神现在已经提到最高。声音是铿锵有力。

    吴思南让刘振友镇守北门,这是故意点的,还是随意点的呢?

    答案是故意的,刚刚之所以瞧来瞧去,难以决断,其实是在演戏。

    他为什么会选刘振友呢?吴思南是这样分析的,刘振友与秦南松都是田秀直管的游击将军,两个人同样为田秀做事,谁更尽心尽责,那吴思南不清楚,但好处却比秦南松少多了,那镇守北门的差事,大家轮流坐庄自是公平,可全都让秦南松一个人管,刘振友还能有什么捞头。田秀吃空额,克扣军饷,连参将廖飞估计都分不上多少,刘振友就更是白扯了。做为封疆大吏,而且素来看人很准,知人善任,对于人际关系,吴思南当然也很了解。经过综合考虑,所以他决定让刘振友镇守北门。

    至于说将原先掌管北门的秦南松撤换,其实秦老兄即便刚才不说话,吴思南也不会放过他,照样会找个话头,把他拽出来。

    刘振友得了这个差事,对吴思南感恩戴德,自然是肯定的了。

    紧跟着,吴思南冲着刘振友摆摆手,示意他站在一边,然后说道:“刚刚秦将军说了,许将军麾下兵少,光凭这点人,恐怕连壕沟都挖不过来。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本部院便产生了这么一个想法。秦将军呀…….”吴思南说着,指向秦南松,又道:“你麾下的那一千士兵,不是临阵逃脱么,还尚未治罪。那不如这样,就在城门外替许将军挖掘壕沟和陷阱,也算是将功折罪了。限期两曰完成,不得有误,本部院会专门派人前去指导、监督。秦将军,这事没有问题吧?”

    说到最后,吴思南的声音变得极为森严,不由得他人回绝。

    秦南松刚刚已经给自己的士兵按上了罪名,眼下大人又这么说了,是将功折罪,自己哪能不同意。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没有问题,大帅赏罚分明,末将佩服……”

    说完这话,秦南松的眼泪都好出来了。都是临阵而逃,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呀,好好的差事没了,还得替人当苦力,奶奶的,这是什么世道呀。

    许光达心中暗笑,而对吴思南那是感激不尽,恨不得现在就跪下给吴大人磕上几个响头。

    “好了,那就这样吧,许将军那里虽然人少点,但壕沟有秦将军的人替挖,他的人马只守在城外,指引商队,勉强也能凑合着用。而且人少点,鞑子来时,逃进城的速度也是比较快的。”说到这,吴思南站了起来,又道:“你们还有事吗?今天议事就到此结束。秦将军,你的人现在就和刘将军的人换防吧,那一千人,今天就开始动手干活,而且今天也算是一天,明天夜里完成,干不完就别吃饭、睡觉了。如果谁敢懈怠,就按临阵逃脱,军法从事。我等下就派人过去指导、监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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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布局

    吴思南略施小计,就对田秀手下的将领起到了分化、瓦解、拉拢的作用。现在众将的心思,明显有些不同,许光达对吴思南那是感激不尽,刘振友对吴思南也充满感激之情,这两个人甚至都打算干脆投到吴思南的门下,只是现在还不敢,要看局势。

    秦南松对吴思南那是充满了恨意,可再狠又能怎样,你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还有本事把巡抚如何吗?而秦南松手下的士兵,也是受到无比的打击,原本守着北门,天天有商队进出城门,能得点小钱,可现在不仅好的差事给换了,还得当苦力。

    这些士兵刚得到消息的时候,自然是恨吴大人,毕竟秦南松是要把脏水全都泼到吴思南的身上,以安抚手下的愤怒。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出半天,秦南松到底是怎么丢了北门差事的原因,便传的是满城风雨。把消息传出去的,当然别的将领手下的士兵,以及吴大人手下的人。

    “他妈的,竟然说我们是逃兵!还因此把我们的差事给换了,这是什么道理呀?鞑子来的时候,有哪个没逃呀,那些当官的,还是第一个逃的呢!”“谁说不是,许光达的人,那是倒霉,被安排到城上,要是安排在下面,他们肯定跑得比谁都快。还有,凭什么让刘振友的接我们呀,他的手下就没跑吗,要是没跑的话,怎么一个也没死!”“换岗也就算了,凭什么还以逃兵论罪,让我们当苦力呀!弟兄们,这活咱们不能干,得去找他们说理去!若说是逃兵,那都是逃兵,谁也不别说谁,咱们是后妈养的呀,现在让咱们当苦力!”……“对、对……”“这活咱们不能干,得找那些当官的说理去!”“走!咱们先去找田将军,要是他不答应,咱们就去找那个巡抚大人!”……士兵们开始是议论纷纷,到了最后,干脆决定罢工,去讨个说法。这些士兵本来都已经到了城外,现在集合起来,打算入城。

    最开始的时候,秦南松惹起士兵们对吴思南的敌意后,还显得很高兴,可等士兵知道了真相,怒火更盛,决定去找田秀评理的时候,秦南松可有点傻了。

    这事可不能闹大,别说闹到巡抚那里,要是闹到田秀那里,田秀都得要了自己的脑袋。这可是牵扯到弃城逃走,田将军吃空额的事情,有上千士兵出来作证,巡抚大人一本参上去,估计有谁当靠山,都保不住的。

    秦南松赶紧把士兵们拦住,跟着把手下的前总把总们全都召集过来,开了个简单的会议。会议内容很简单,你们都在这给我顶住,把弟兄们都稳住了,不能让他们进城给我惹事。是谁的人进城了,你们这些当头的,官不仅不用干了,脑袋也得给我搬家。

    这些千总马上诉苦,表示弟兄们现在实在不服气,好好的差事没了,又得当苦力,这当苦力的原因还是当初鞑子来的时候,背上了逃兵的罪名。若是别人都没逃,就他们逃了,这也就认了,可大家伙都是逃兵,也不能厚此薄彼,只罚咱们呀。其实,挖点壕沟什么的,都是小事,算不得什么,但大人您之后,弟兄们一向到手的军饷,只有四成,平曰里全靠这北门,没了北门,您让弟兄们吃什么呀,弟兄们怎能服气。尤其还是因为这个原因,把北门让给别人,心中更是不服。将军,您让我们几个空口白牙的怎么压呀。

    这几位说了实话,都是让钱闹的,秦南松犹豫一下,说道:“行了,你们先给我顶着,我这就去见田将军,把情况告诉他,请将军定夺。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生事!”

    就这样,秦南松赶往将军府,参见田秀,把自己这边的情况汇报一番。田秀听完禀报,气的差点上去扇秦南松一顿,“你这个废物,一天到晚给老子没事惹事,大帅议事的时候,你多什么嘴,到头来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北门的差事也给整丢了。吴大人不就是让你的手下干点活么,那点工事,两天下来,绰绰有余,带着手下人干就是。你倒好,怎么带的兵,现在还打算进城闹事。你有没有点脑子,万一这事闹大了,把其他的事情都抖了出来,老子官位不保,第一个就拉你来垫背!”

    “将军,末将也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等结果。现在下面的弟兄都撂挑子了,也不知能不能压得住,将军呀,您可得想个办法呀,否则他们真的进城闹事,您就算把末将杀了,也于事无补了呀。”秦南松急的都快哭了。

    “想办法,总是让老子给你擦屁股,你它妈的能不能让老子省点心!你长脑袋干什么用的,光知道吃饭,不知道自己想办法吗?”田秀愤怒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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