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运升知道斯曼诺夫斯基在漫天要价，但他并不打算以赎回方式谈判，而是说道：“赎回这个词不妥当，中东路本就是我国铁路，何谈赎回之事，倒是苏联铁路人员在中东路辛苦良多，我们可以就补偿铁路员工的事情，进行磋商。”

    斯曼诺夫斯基用脚后跟都能想到蔡运升打的什么主意，赎回铁路和补偿员工可谓是天差地别，果不其然，蔡运升以慷慨的口气说道：“苏联在中东路供职的员工有4000余人，就按5000人算，每人月薪30块大洋，我国愿每人补偿一年薪水，合计180万大洋，就按200万大洋，一次给付贵国。”

    斯曼诺夫斯基感觉受到了嘲弄，拍着桌子叫道：“5000万大洋，绝对不能再低了。”

    蔡运升眼皮懒得抬一下：“300万大洋，不能再多了。”

    “2500万！”斯曼诺夫斯基瞪着吃人的眼睛叫道。

    “500万！”

    蔡运升威胁道：“这是我能答应的最高补偿金额了，如果贵国仍然不接受，我只能重新回沈阳与张总司令商议，那样一来一回得花费一个星期的时间，到时候恐怕外蒙古的局势将不可预见了，贵使应该清楚这里面的厉害。”

    斯曼诺夫斯基沉默了一会，说道：“只要贵方答应不介入外蒙古，这个条件不是不能答应。”

    蔡运升说道：“我方可以答应不进入库伦，但外蒙古不能独立，这是原则问题。”

    “外蒙古可以不独立，但必须自治！同时，中国方面须停止对沙俄匪军的支持，配合苏联将其消灭。”斯曼诺夫斯基露出了底牌。

    蔡运升打起十二分精神，他知道真正的谈判来临了，尽管蒙古实际处于自治状态，但他还是不能松这个口，只能含糊其辞道：“自治的事情须国民政府蒋主席首准，但我方可以答应从外蒙古撤军，只保留部分驻军，另外支持沙俄匪军的事纯属乌有，我方愿意配合贵国消灭。”

    “中**队不能在外蒙古驻军。”

    斯曼诺夫斯基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了，他用力的敲着桌子，强调说道：“外蒙古必须自治，这必须要在条约里写清楚。”

    “如果中**队不在外蒙古驻军，那么同样苏联军队也不能在外蒙古驻军。”蔡运升毫不示弱的说道。

    “这是两回事，苏联驻军是得到外蒙古政府同意的。”斯曼诺夫斯基说道。

    “好，我答应中**队不在外蒙古驻军，谈判期间不会有新的军事行动，但如果外蒙古在谈判期间有威胁我军队的行为，则开战后果有外蒙古负责。”蔡运升严正的说道。

    “我们可以签署共识，再细化每一条合约内容。”斯曼诺夫斯有些迫不及待的说，他害怕中**队反悔，再次要求道：“谈判期间，中**队须撤到车臣汗地区。”

    “这个我方可以答应，但需要贵方签署归还中东路条约后。”蔡运升说道。

    “好！”

    ……

    随着苏联态度的软化，谈判进展出奇的顺利，蔡运升带着和斯曼诺夫斯基拟定签署的外交共识回到沈阳，与张学良将谈判条件一一研究，签字后他又飞去满洲里，就谈判事宜与李伯阳做了汇报，李伯阳并无多少异议，只是不同意谈判期间西征军后撤，他认为越是谈判到最后阶段，越是要保持强硬的态度，做好合谈无果继续开战的准备，西征军不仅不能撤退，反而要进一步的武力威慑乔巴三，有机会还要敲一敲他的竹杠，这样苏联那边才会感受到压力，对于谈判极有利。

    到了双子城，斯曼诺夫斯基也刚从莫斯科飞回来，他同样带来了斯大林签名的共识文件，双方做出交换后，于11月3日签署了《停战议定书》。

    《停战议定书》签署后，张学良首先以东北军边防总司令名义通电全国，宣布释放拘禁的苏联铁路人员2348人。释放俘虏的红军士兵6914人，表示和谈诚意。

    张学良通电的第三天，也就是11月6日，苏联通讯社向外播报：11月3日，中东路事件得到圆满解决，中方以补偿款形式购回中东铁路，即日起结束对东北的军事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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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敲乔巴山的竹杠

    接下来，中苏双方不公开的恢复了满洲里、哈尔滨两地的领事馆，同时正式谈判地点定在伯力，国民政府委任莫德惠为首席代表，双方进行了为期十三天的谈判，每一项条约内容都经过了十余次的争论，终于在11月20日达成《草约》。《草约》内容为：中国以800万大洋一次性补偿款收回中东铁路、废除苏联在铁路上的一切不平等条约、解除在华白俄匪军的武装、酌情安置愿意留华的铁路职工、中**队撤离外蒙古、不允许中**队留驻等等。

    《草约》签署后，乔巴山如获圣旨，兴冲冲的派人到城外，要求刘翼飞即刻撤军，刘翼飞满口答应，但等了一天乔巴山却发现西征军仍旧在原地，便又派人督促撤军，刘翼飞嘴里应承，但丝毫没有撤军迹象，一连扯皮了三天，乔巴山等不耐烦了，亲自出城和刘翼飞会面，质问他为何按兵不动，刘翼飞这才惭愧的向乔巴山倒起了苦水，说大军归途千里缺乏粮草辎重，无法开拨，还请谅解云云。乔巴山才不管你大军开拔有无辎重，只是一个劲的催促他撤军，刘翼飞被逼问的紧了，这才慢悠悠的提出要外蒙古‘借一部分’辎重给他，并保证有了辎重后立即开拨，绝不含糊。乔巴山听到这里，也大致明白了刘翼飞的心思，想着西征军一日在外蒙古，让他寝食难安，想着尽快把瘟神送走，便勉强答应为刘翼飞筹措辎重。

    轮到刘翼飞张嘴了，他丝毫不客气地道：“就来两万匹战马，一万头牛羊吧。”

    乔巴山脸色微沉，刘翼飞要的东西可不是小数目，一匹蒙古战马买到关内，少说也值8——10块大洋不等，两万匹战马也就是二十余万大洋，加上一万头牛羊，这等于要让他支付近三十万大洋的撤兵费用，这对于贫瘠的蒙古财政来说根本负担不起，便说道：“我最多给你5000匹战马，3000头牛羊。”

    刘翼飞笑眯眯道：“牛羊可以不要，连同战马给我8000匹吧，我保证速速撤军，沿途绝不骚扰当地牧民百姓。”他有意把骚扰两个字说得很重，乔巴山听了脸色阴晴不定，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枪响，乔巴山心中一惊，正惊疑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军官跑进来向刘翼飞敬礼道：“报告司令，军法处正在处决强抢牧民财产的乱兵，一共十三人，全部处决。”

    刘翼飞摆了摆手让军官下去，面色沉重的对乔巴山说道：“大军久驻外蒙，天寒地冻，缺衣少食，军心动摇，我已经下了严令，乔巴山主席不要担心。”

    乔巴山何尝听不出刘翼飞是在用话点自己，他想着8000匹战马虽然多，但也勉强能拿得出来，早一日送走中**队，外蒙古早恢复平静，便说道：“刘司令，我答应你的要求，8000匹战马一日便可凑齐，届时还请你遵守约定，不要借故再拖延反悔。”

    刘翼飞正色道：“我是军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的话自然算数。”

    乔巴山心里冷笑，便告辞回到库伦，派人从牧民手中征集战马，仅半日的时间就凑齐了8000匹战马，有人建议他给干脆给刘翼飞送去老弱的战马，乔巴山听了却摇头，他不想在因为战马的事和刘翼飞扯皮，让人征集的都是中上等的战马，送到西征军大营后，刘翼飞见了果然高兴，直拍着乔巴山的肩膀说他够意思，也没等乔巴山催促，他便主动下令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的大军交替撤离，乔巴山顿时松了口气，暗中派出两个骑兵旅沿后紧跟着，防止刘翼飞杀个回马枪。

    刘翼飞闻知后卫部队汇报后面跟着两个骑兵旅时，心中暗笑乔巴山胆子小，命令道：“不要管他们，等我们快撤出蒙境的时候，如果他们还继续跟着，就吃掉他们，缴了他们的战马枪械。”

    ……

    随着中东路事件的解决，西线防俄护路军自然也没有存在必要，不用张学良提及，李伯阳便主动辞去了副总指挥的职务，移交军权，乘专机飞到沈阳。

    接机时，张学良给了李伯阳极大的礼遇，沈阳的军政官员都去机场迎接了，李伯阳从机舱出来时，下面镁光灯闪烁、掌声如雷，待下了舷梯，张学良含笑迎上来，一旁的赵一荻捧着一大束玫瑰花送给他，还献上一个大大的拥抱，让他顿时红了脸，哭笑不得道：“汉卿，你这是整的什么景。”

    张学良笑道：“伯阳，你老兄替我在前线舍生忘死，我感谢你都来不及，整个西洋景，庆贺你凯旋归来。”

    李伯阳哈哈一笑，正要把花交给杜汉山，却被张学良叫住了：“伯阳兄，你先拿着，咱们合个影。”

    随后李伯阳手捧玫瑰站在中间，赵一荻和张学良分站左右，随军记者叫了声茄子，就在三人露出微笑的瞬间，镁光灯闪耀，将这副画面定格，随即这张照片就被紧急洗出来，弄成一个巨幅的照片，载着卡车沿城游行，沈阳各大学校的学生齐出动，簇拥着照片，打出欢迎李将军凯旋回来的标语。

    回到帅府，早就摆好了接风宴，宴会上最引人瞩目的是张学良特意请来的四大名旦，四大名旦同台演出可是稀罕，轰动了整个沈阳城，李伯阳虽不懂京剧，但也看的津津有味，颇为梅艳芳的旦角惊艳了，惊讶道：“早知梅老板是男子，便是现在见了，我也宁愿相信他是女子。”

    一旁的张学良哈哈笑道：“伯阳兄，有这个想法的不只是你，想我第一次见到梅老板的时候，便想着偷偷上厕所瞧一瞧梅老板撒尿时，有没有男人的家伙什。”

    “哈哈。”

    李伯阳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凤至听到两人笑的开心，便问道：“有什么高兴事，说来让我开心一下。”

    “嫂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