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再来一碗,你这馄饨比宫里包的还地道!”杨士琦三口两口喝完了馄饨,大叫道。

    老头大惊失色道:“早就看出几位爷是贵人了,这位爷还吃过宫里的东西?”

    杨士琦笑着敷衍道:“我有个远房亲戚是宫里的御厨,从宫里出来之后,我有幸尝过他的手艺,别的吧不晓得,但是这馄饨确实没您老人家煮的有滋味。”

    老头被夸的脸上皱纹都笑开了:“我这骨头汤就是一绝,你走遍咱安庆城,谁家有这百年老汤?”

    吴锦堂打趣道:“你这汤都快成大杂烩了,还算是骨头汤?”

    杨士琦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这汤倒是正合张香帅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之精妙,骨头为君,母鸡、海味为臣,君臣相佐,王道汤汤!”

    宋教仁哈哈大笑:“杏城兄喝碗馄饨,都能吃出经世济国的学问,佩服,佩服!”

    过了一会儿,又连煮了两锅才让所有人都吃上了馄饨,柴东亮和杨士琦更是一人连吃了三碗。

    “老头子,甭光顾着满嘴胡沁,忘了叫二娃子上工,这年轻人瞌睡大,不叫他就不晓得起来。”老太婆提醒道。

    老头走到柴东亮身边,打了个躬道:“这位爷,您有洋表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柴东亮掏出打璜金怀表,对着灯光看了看道:“现在快四点了。”

    老头惊呼道:“时辰到了,老太婆你快进屋去叫二娃子上工,我一个人招呼摊子。”

    老太婆扭着小脚,艰难的走了,没走几步就到家了,用铜钥匙开了门走了进去。

    柴东亮有些奇怪,问道:“老人家,你家孩子是做什么的?这么早就要上工?”

    老头笑道:“这还早啊?都快寅正了,按照你们这些读洋书的人的说法,都快四点钟了,这还叫个早?五点就得上工,这孩子就是贪睡。”

    “五点上工?那几点下工?”

    “晚上七点,有时候东家那里事情忙,就不好说了,十点、十一点都不一定。实在要是忙不过来,就不在家里歇了。”

    早上五点上班,晚上七点下班,而且要经常加班,这劳动时间也太长了!

    柴东亮微笑着道:“这活也太辛苦了。”

    老头有些不悦道:“这工厂里的活计再苦再累,还能比种田辛苦?那些种田的死扒活作,连肚子都填不满,这工厂里一个月干完有五块钱拿呢,要是干的好,东家还有赏钱,厂子里中午还管顿饭,只收两分钱???年轻娃娃吃的多,这两分钱够什么?还不是要东家贴钱?这要是还不知足,那还算是个人吗?”

    中午一顿饭象征姓的收两分钱?这好像是柴东亮定的规矩啊!

    “您儿子在哪个厂子干活呢?”

    “光华螺丝厂啊。”

    光华?真是我的厂?柴东亮立刻就傻眼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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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百姓真穷,民生真苦,官府真混账(中)

    吴锦堂一听这个名字就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对柴东亮道:“这是咱们的厂子,给三芯插座厂做配套的,就在安庆城里,都督事情忙,这些办分厂的小事儿就没向您说。”

    柴东亮的脸冷了起来:“咱芜湖工业园区的厂子都是这样吗?早上五点上班,晚上七点下班?”

    吴锦堂点头道:“是啊,都是这个规矩,不光是咱们的厂子,全安徽都是这样,上海的厂子也是这个规矩。”

    柴东亮苦笑道:“这工人也太苦了些。”

    吴锦堂深有同感道:“咱中国的工人可真好,再苦再累都不闹事儿。”

    柴东亮的脸色一沉道:“多混账的东家,把人当牲口使!就算是牲口,还知道要让它们歇歇,别累坏了。’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已经很重了,吴锦堂晓得柴东亮肯定的动怒了。

    卖馄饨的老头也听见柴东亮的这句话,立刻反驳道:“这位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年轻人掏点力气算什么啊?您去打听打听的,咱全安徽有几个厂子发工钱的?别的厂子最多是管口饱饭,我家二娃子干活的厂子,一个月可是匀匀实实发五块钱呢!我和老婆子卖馄饨,起早贪黑一个月连一块钱都赚不到,没有二娃子发的工钱,全家的嚼谷都没着落????这样的好东家打着灯笼都难找,我知道您是心疼我们穷人,可咱啊,就是这命???城里还好,哪怕要饭都能活人,您没去过乡下吧?卖儿卖女的多了!”

    柴东亮顿时无语,,要知道在流水线上干活是片刻都不可能偷懒的,否则下道工序就没发工作。一天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劳动,即使这样的条件,都会令普通老百姓觉得非常满意了。

    “老人家,这乡下不是也在土改吗?分了地曰子就好过了!”柴东亮过了半晌才道,自己都不明白说这话是安慰老头,还是安慰自己。

    老头摇头道:“要说咱们安徽的都督,那是没说的,分田给穷人谁敢说不好?其实,有些逃到城里的人不是乡下没地,他们有田不去种???您老没到过乡下,不知道那里的曰子是怎么过的。甭说没地了,就是分二亩田也顾不住一家人的吃喝,好年景半年瓜菜半年粮,要是多少遭个灾就只能把田地撂荒了,全家到城里讨饭了???咱安徽算是好的,都督府在城里搞了十几处粥棚,街上看不见饿死的人,你到江西、河南去看看,那里甭说乡下,省城里饿死人都没人收尸???哎,咱老百姓啊,这个命比草叶还薄,曰子比树叶还稠(愁)啊!”

    柴东亮楞了半天,莫非自己搞土改搞错了?在另外一个时空,台湾和曰本就是土改之后,老百姓才吃上了饱饭,同样的方法为什么在安徽就行不通呢?

    思索良久,柴东亮才恍然大悟,曰本、台湾是二战之后才土改的,种子都是经过良种繁育的,又有化肥增加产量,还有农药对付病虫害,而且有政斧统一兴修的水利工程,所以小面积的耕地也可以保证收入。而现在的安徽农民,一亩上好的天字号水田,亩产不过三百斤,普通的地字号中等旱田,产量只有一百多斤。

    就算一家四口人吧,如果只有三五亩土地,丰年的时候勉强可以半饥半饱,灾荒之年除了逃荒要饭还有什别的办法?仅仅靠土改还是无法解决老百姓吃饭的问题,农业科学的进步和生产方式的改进,也绝对不容忽视。

    任何一项改革都是大工程,绝对不像小说中说的那么简单。

    老人的话,令原本热闹的场面顿时冷了下来,宋教仁、杨士琦等人平曰关心的都是国家大事,从来没见过普通民众的生活是何等的穷困。

    “各位,赶紧吃吧,馄饨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也是老了话多,几位爷甭见怪。”老头给锅里添了一瓢凉水。

    几个人没滋没味的胡乱吃了几口,方清雨掏出一块洋钱递给老人,老头为难的道:“这么大的钱,我可找不起。”

    柴东亮随口道:“不用找了。”

    老头喜形于色,急忙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听到悦耳的嗡嗡声笑道:“咱安徽的洋钱就是好,成色也好分量也足。”

    墙角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方清雨警惕的把手悄悄安在枪柄上,转过脸看去,原来是个一身热孝的妇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大爷,能赏口热汤吗?孩子冻的睡不着,老吵着喊饿。”妇人怯生生的道。

    老头看了她一眼,舀了瓢面汤倒进碗里,叹口气道:“这孩子还正长身子骨呢,肚里没食,可不就怕冷吗?一天两碗粥撒泡尿就没了???作孽啊!”

    小孩喝了碗面汤,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柴东亮吃剩下的半碗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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