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刚刚说了自己开拍之后的第一句台词，虽然只有一句话，但他没有出任何错，而且表情和肢体也都很到位，一次拍摄就通过了，这是一件好事。雨果觉得有些兴奋，站在镜头前演绎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物，这种感觉很奇妙，而且也让人很享受。

    不过可惜的是，正如雨果在试镜时所说，查理在大部分时间里是没有演技爆发的亮点，他的性格是在各个细节之中构建起来的，真正对演技的考验也是有的，在电影的后半段，也是发生在这个豪华套间里，不过雨果还需要慢慢等待，哪怕他此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摩拳擦掌了。

    “雨果，下一场戏，准备！”马丁打断了雨果对刚才表演的回味，继续拍摄进程。雨果知道，接下来他的台词会越来越多，这让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随时准备着。”
------------

第37章 037 演技学习

    以前雨果学习表演，都是通过观看电影进行的，第一遍观看的时候只是单纯欣赏电影而已，但是第二遍、第三遍时，就会逐渐开始分析剧情、拍摄手法等等，演员的表演自然也是其中之一。[]雨果会习惯于去模仿演员的表演从而来揣摩角色，甚至幻想过自己就是大屏幕上的一员，站在演员的位置上去演绎这个角色。

    在模仿演技的过程中，阿尔-帕西诺自然是不容忽视的一位，雨果不仅模仿过阿尔在“教父”里的表演，同时也不会错过这部赫赫有名的“闻香识女人”，阿尔的表演经过岁月沉淀之后，在这部电影里实现了大爆发，张力十足的演技将暴戾、自负、抑郁、好。色、正直且富有同情心的斯雷德中校演绎的精彩纷呈，足以在历史长河之中留下一席之地。

    相对而言，留给查理这个角色的发挥空间就相对狭窄许多，甚至有不少评论都认为“闻香识女人”就是阿尔-帕西诺的独角戏。不过事实上，历史上出演查理这个角色的年轻演员克里斯-奥唐纳（Chris。O’Donnell）也是赢得许多赞誉的，当时他在出演这部电影时还是一个新人，贡献了一次青涩却出彩的演出。当然，后面真正让克里斯-奥唐纳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还是二十多年以后播出的电视剧“海军罪案调查处：洛杉矶（NCIS：Los。Angeles）”。

    所以说，“闻香识女人”这部作品对于雨果来说，是一次机遇更是一次挑战。雨果要在阿尔-帕西诺强大的气场面前不迷失自我，将查理这个角色演出彩，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因为查理本来就不是霸气侧漏的个性，更不要说和我行我素的斯雷德中校相提并论了。但反过来想，雨果也获得了正面和阿尔对戏的机会，近距离的接触使得雨果能够进一步学习演技。

    电影开拍之后的这段时间，几乎每一场戏都需要雨果和阿尔两个人同时上场，雨果可以清晰地看到阿尔轻而易举地将表演节奏掌握在他手中，这是一种用语言表达不出来的感觉，只是自己在演戏时会不自觉地就跟随着阿尔的表演节奏走，然后情绪也会被阿尔的话语、手势、动作所调动起来，然后呈现出导演所需要的镜头。

    这种感觉很奇妙，一方面好像是阿尔在手把手指导着自己演戏，但另一方面又好像是自己在阿尔面前迷失了自我，这让雨果显得有些挣扎。

    不过这种挣扎的状态反而带出了雨果的最佳表演效果，因为在电影之中查理和斯雷德中校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无形之中让雨果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使得拍摄进展一直呈现出喜人的态势。

    对于雨果来说，拍戏固然重要，但是探索演技也同样重要，他此时就正在细细地思索着刚才那场戏里阿尔的表演。今天整个剧组在第五大道上的皮埃尔酒店（Pierre。Hotel）大堂进行拍摄，这场戏是“闻香识女人”里最经典的场景之一，斯雷德中校带着初次见面的唐娜在酒店大堂跳了一曲性感的探戈，这一幕同时也是影史上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场景之一：盲人跳探戈本就十分罕见，而中校还将探戈的优雅和性感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这就更加难得了。

    在电影里饰演惊鸿一瞥的美女的演员是去年才刚刚进军好莱坞的英国女演员加布里埃尔-安瓦尔（Gabrielle。Anwar），其实雨果对加布里埃尔并不熟悉，因为她虽然在九十年代曝光率很高，但大部分作品雨果都没有看过，而她最著名的作品也就是这一部“闻香识女人”了。但这并不妨碍雨果见到加布里埃尔时的赞美，精致的五官、顺滑的长发、柔软的唇瓣，仅仅是一个见面就让人赞叹。

    刚刚结束拍摄的那场戏拍摄，即使有雨果、加布里埃尔和阿尔三个人，但是演戏的节奏依旧牢牢地掌握在阿尔手中，雨果尝试想要找到自己的节奏，却不是那么容易，这让雨果不由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顾着刚才阿尔在拍戏时的每一个细节，努力想要找出一个头绪来。

    阿尔在演戏时，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看不到刻意的雕琢，也看不出来精心设计的痕迹，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彷佛斯雷德中校在这一刻就应该如此一般。这又是怎么做到的呢？即使雨果尝试去模仿，甚至可以模仿到八成相似，但却只有形似而神不似，整个表演的精髓都没有把握到，这实在是难以捉摸。

    雨果的思考被大厅里优雅的探戈音乐声打断，他知道下一场戏要开拍了，此时雨果才意识到，他就连形似都做不到，却已经开始思考神似了，这就好像走路都不会就开始想象自己跑步的模样了。雨果不由笑了笑，暂时被内心这错杂的思考收了起来，抬起头观看这一个经典场面的拍摄。

    这场戏选用的音乐是探戈名曲，1935年问世的“一步之遥（Por。Una。Cabeza）”因为其高贵而动人的旋律，被誉为探戈最极致的代表之一，潇洒流畅的曲子将探戈那种欢愉热情仿佛情人呢喃细语一般呈现出来。

    此时彩排已经结束了，阿尔牵着加布里埃尔站在了舞池的尽头，在马丁一声“开拍”之下，中校将唐娜轻轻带入了怀中，把她放在自己腰际的左手放在了右边肩头，然后在优雅的旋律之中迈开了脚步。

    只见中校小心翼翼地迈着脚步，步伐并不大，但却丝毫不见生涩，让唐娜从一开始的紧张，逐渐进入了状态，伴随着音乐舞动着，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就展露了出来。感受着唐娜肌肉的放松，中校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专注，还时而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但随即又再次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音乐之中，彷佛这就是全世界最美好的瞬间。

    中校在悄悄地用自己的舌尖打着拍子，不熟悉他的人根本察觉不出来中校其实看不到，但隐隐约约地开始可以感受得到中校那略显拘谨的步伐，泄露了他的世界处于一片黑暗之中的事实。

    可是，中校却没有让这一点点困难阻碍他脚步下的探戈，行云流水的步伐伴随着旋律的起伏在小小的舞池里自如地施展开来，舞蹈和音乐的完美结合让唐娜完全放松下来，银铃般的笑声在“一步之遥”的弦乐之中来回穿梭，这让中校那略显僵硬的脸上透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

    看着这一幕，莫名地，雨果眼眶就湿润了，他因为中校脸上那专注的幸福而感动，他清楚地记得，中校是如此渴望能够有人陪伴在身边，而他对女。色的执着也泄露了内心的孤单，而这一刻，加布里埃尔身上那欧吉维姐妹肥皂（Ogilvie。Sisters。Soap）的香气和纯真少女最清澈的笑声，让中校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幸福就是如此简单，雨果只觉得内心顿时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充满。

    同时，雨果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勾勒了起来，因为中校那轻盈却略带艰涩的步伐是如此优美，也许他不是技术出色的探戈舞者，但此时此刻他却是一名最具感染力的舞者，牵扯着唐娜那柔软的身体享受着音乐的美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生平第一次接触探戈的唐娜，这一份温柔，释放着唐娜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幸福。探戈据说是情人之间的秘密舞蹈，弥漫着舞者之间举手投足的默契，而这一刻，明明中校是看不见的，明明中校和唐娜只是刚刚认识的，但这一曲探戈却美好得让人心醉。

    舞蹈结束，马丁喊了“卡”，他走到了阿尔和加布里埃尔身边，开始为刚才那段拍摄的优点和缺点做解说，这场戏的拍摄可没有那么快结束。但雨果却依旧没有从戏中醒悟过来，他完全沉浸在阿尔那精彩绝伦的演绎之中。

    阿尔不仅将中校的眼盲完美得演绎了出来，紧张、小心、谨慎的步伐不动声色，让旁人看不出来的同时，却有细腻的传达着这个信息；同时阿尔还通过自己的舞蹈带动，将加布里埃尔轻松代入了演技状态，笑容、声音、动作都完美地达到了导演的要求，甚至惊艳了全场；另外，阿尔那细腻的表情根本没有任何雕琢痕迹，雨果仅仅只是看着，就能够感受到内心的错杂，喜悦、幸福、担忧、专注……这一个情绪的融合，将中校这个角色悄无声息就立体了起来。

    很难想象，这就是一场戏所带来的震撼，而当马丁喊“卡”结束之后，阿尔依旧没有从“失明”的状态走出来，他那双无神的眸子依旧看不到任何人，这才是真正的演技，让人根本无法将这个角色从演员身上剥离，又能够影响到其他演员将他们带入戏剧之中。

    近距离观看阿尔的表演，现场体会这场完美探戈的表演，雨果内心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这才是一名演员的最高目标，也是雨果一直为之奋斗的方向。

    所以，雨果眼眶湿润了；所以，雨果嘴角勾起了弧度；所以，当马丁那声“卡”响起来之后，雨果没有任何犹豫就站了起来，用力地鼓动着自己的双手，用掌声表达了内心的激动，这是送给刚才那段精彩绝伦的探戈，同时也是送给阿尔-帕西诺这位伟大的演员。
------------

第38章 038 记者来访

    雨果起立鼓掌的举动带动着现场演出的群众演员也都纷纷鼓掌起来，阿尔回头看到了雨果那一脸的激动，不由笑了笑，直接就挥了一下手，故作严肃地说到，“闭嘴。”这一句训斥立刻让雨果僵硬在原地，然后意识到这场戏其实还没有拍摄完毕，雨果连忙牢牢地闭上了嘴巴。

    现场工作人员看到雨果这孩子气的一面，不由都哄笑了起来，让现场气氛一下就轻松了起来。

    探戈这场戏可不好拍摄，马丁想要从不同的角度呈现出这一只舞蹈的精髓，所以阿尔和加布里埃尔就必须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舞蹈，而两个人的表演更是要始终维持着相同的频率，否则就会对不上戏，这样的难度远远超出想象，即使如此，阿尔依旧坚持了下来，体现出一名优秀演员的真正水准。

    等探戈戏拍完时已经天黑了，但今天的戏份还没有结束，接下来还有收尾的两场戏。不过阿尔和加布里埃尔都累了一个下午，所以马丁让他们休息一刻钟，然后再继续投入拍摄。

    阿尔回到座位上，点燃了一支香烟，然后回头看了雨果一眼，投去询问的眼神，雨果摇了摇头，“我不吸烟，过敏。”其实雨果不知道这具身体到底是否过敏，反正他以前是对香烟过敏的，准确说是对尼古丁过敏，他尝试过一次，仅仅是吸了一口，结果吐得昏天暗地，所以他也就与吸烟这件事彻底绝缘了。穿越过来之后，雨果也没有尝试的打算，因为已经习惯了。

    阿尔看着雨果连连摇头，“错过了人生一大美事啊。”一句感叹让雨果不由就笑了起来，以前荣耀至死乐队的伙伴们也都是如此说。

    在玩地下乐队的时期，生活的苦闷和艰辛大部分时间都需要香烟和酒精来麻醉自己，甚至有可能需要用毒。品才能达到目的，荣耀至死的第一任吉他手张小夜就是这样陷入了毒。品的世界，最后永远得闭上了眼睛的。

    “你一直这样看着我，是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吗？”阿尔吸了一口香烟，随意地开口询问到，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里的坚定却没有任何动摇。

    雨果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我有那么明显吗？”

    “我几乎以为你是在看加布里埃尔了，你说呢？”阿尔的一句话顿时让旁边路过的几名工作人员都哈哈大笑起来，雨果只能是一脸囧样。

    不过雨果也不扭捏，本来和阿尔演对手戏就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雨果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我是想说你，演技有什么诀窍吗？看，你刚才那场戏的表演真的是精彩绝伦，你是怎么把握中校这个角色的？又是怎么用那么细腻的眼神和表情将内心的错杂展现出来的？我在旁边看了好久好久，也始终没有琢磨出来。”

    以前观看电影最多只能看一个形似，但来到现场之后，演技的冲击感栩栩如生，让雨果的大脑里迸发出无穷无尽的火花，问题也就在脑海里层出不穷了。

    阿尔在烟雾缭绕之中看了雨果一眼，抬起自己拿着香烟的右手，用夹着香烟的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个“二”的手势，“两点。第一，演技没有诀窍，就算有，也是自己总结出来的，适合我的不见得适合你，就比如说我和达斯汀、罗伯特他们对演技的领悟肯定都不同，你没有必要询问那么多。”

    这一点雨果是知道的，每个人的演技表现方式都是有差异的，有奔放张扬，比如凯特-温斯莱特（Kate。Wi）；有内敛细腻，比如科林-费斯（。Firth）；也有不着痕迹，比如达斯汀-霍夫曼；还有浑然天成，比如梅丽尔-斯特里普（Meryl。Streep），等等等等。

    当然，这种所谓的差异也不是绝对的，可能每个演员在揣摩演技过程中也有互通的地方，但不管如何，最终还是要消化成为个人的东西，才能通过表演呈现出来，形成自己的风格。否则，就只是永远的模仿者。也许表演都是从模仿开始的，但最终的突破却是自我风格的形成。

    “再说了，我演戏多少年，如果没有一点积累，怎么可能。”阿尔鄙夷地嗤笑了一声，让雨果也不由嘿嘿笑了两声。今年六十二岁的阿尔-帕西诺，足足有三十三年的演员履历了，自然是不可小觑的。

    “第二，不要揣摩演技，要揣摩角色。”阿尔干脆利落地说到，雨果充满求知欲地看着阿尔，但他却根本不打算做进一步解释了，“我可不是一名合格的演技老师，你就算提问了我也回答不出来。”说完之后，阿尔就悠然自得地继续开始吞云吐雾。

    雨果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也就没有再继续提问了。

    关于阿尔说的第一点，雨果很容易就理解了，这也是他这些年一直观摩、模仿演技之后得出的一点小小心得，但是他没有太多的演戏机会，所以一直没有能够去实践，始终停留在一个出色模仿者的层面。不过，即使目前只是模仿者，雨果的天赋还是先后在两次试镜之中得到了认可，相信只要给雨果足够的时间、足够的机会，他在演技道路上的探索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但是第二点，雨果就不太明白了，什么叫做不要揣摩演技，要揣摩角色？这两件事不是融为一体、不可分割的吗？雨果知道阿尔的意思大抵是要他认真仔细去研究角色，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并且持续坚持着，但是要展现出角色的精髓，演技就是必要的桥梁，没有出色的演技，即使对角色的理解再深刻也没有办法展现出来，不是吗？把演技和角色分割开来看的话，这又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