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夏侯渊的期许,黄志有些无言以对,只能讷讷地回了一句,“妙才(夏侯渊字)过誉了。”
夏侯渊爽朗地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司马富强随二人进入帐中,他的心里可是郁闷得很。不是因为夏侯渊即将身亡,而是东海队又一次面对必败之仗。而且这一次的形势实在是不妙,连主帅夏侯渊都身陨于此,曹军可谓是兵败如山倒,于梦中人自然是危机重重。
他也曾考虑过像淝水之战那般先谋后路。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也。东海队在淝水之战中不过是几名微不足道的小卒,并且存心要脱离前秦阵营,自然是可以恣意地逃亡。但黄志在曹魏阵营可是高居谏议大夫的首席梦中人,所以他们不能逃。不单单是因为阵营贡献度和亲密度的问题,夏侯渊这位统领一方的征西将军也不容他们临阵脱逃。
所以东海队必须死撑到底,撑到夏侯渊身死,魏军逃亡那一刻,实在是难熬。
路上司马富强看过了,定军山各处缓坡上都布置着鹿角,也就是拒马。刘备的军师法正便是让人烧了这些东西,同时从定军山南麓和东麓发动进攻,并顺利地分割了夏侯渊的兵力,终至定军山失守。
唯今之计,便只能是利用黄志的影响力尽力说服夏侯渊不要分兵,哪怕是败,也不能败得太过难看了。
话说历史应该是一部美军重型主战坦克,要不他的车轮怎么就是阻挡不住呢?哪怕是明知道的结局,哪怕是梦中人尽力地去提醒夏侯渊注意鹿角不要被烧,但事情还是无法避免地发生了。
219年元月的天气特别的干燥,入夜之后,蜀军轻易地便引燃了定军山外围各处的鹿角,曹军根本阻止不了。东海队随着夏侯渊在山腰处注视着山脚下一处处燃烧着的火头,无奈地接受了定军山无法改变的结局。
法正不愧为刘备谋主,将万余精兵分作十路,同时动手烧鹿角,并且对定军山几处战略高地进行突袭。由于无从判断对手各路兵力的强弱,夏侯渊不得不将自己手中的兵力均分到各处据点,再留下适当的机动力量以应付突发状况。
这时候,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来,“报!东围有刘备大军来袭,张郃将军守不住。”
夏侯渊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当即便下令分兵一半去助张郃守东围。
黄志和司马富强再也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立刻出言阻止,“将军不可!”
“有何不可?”夏侯渊纳闷地问到。
“刘备行的是‘声东击西’之计,名为攻东围,实为取南围啊!”这些东西司马富强已经事先交代过,此时黄志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那又如何?”夏侯渊那刚毅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尔等欲弃儁乂(张郃字)于不顾?且东围失,则定军失。兵者,虚虚实实也。若我不救,东围此刻便要失守,弃之何异于认输?”
黄志哑口无言。
司马富强则看得更深一些,当鹿角被烧的那一刻起,夏侯渊便意识到定军山的败局已定。他一员征战数十年的老将,岂能比自己和黄志两个新嫩不懂兵法。史书上并未写明定军山之战点点滴滴的细节,但此时看来,并非夏侯渊分兵之过。
历史果真是不可改变……
夏侯渊分兵并非为了苟延残喘,他是为了给张郃及大部分魏兵留一条后路,老将军的心思一目了然。定军山西北两面山势陡峭,无法行人,唯东南两个方向有出路。往南则蜀军领地,往东即汉中,是魏军撤回关中的唯一路线。
从一开始夏侯渊安排张郃守东围,便是为他准备一条退路,一旦定军山失守,正值壮年的儁乂便有一条活路,可东山再起。
果不其然,夏侯渊突然说到,“尔等亦去助儁乂守东围,此处有某足矣。去吧,儁乂便拜托诸位相携。”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处处青山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曹艹委以征西将军重任,着夏侯渊守汉中,老将便誓与汉[***]存亡。当然,他也不是自寻死路,只不过习惯于身先士卒,想坚守定军山到最后一刻。
也难怪曹艹一再警醒他“为将当有怯弱时,不可但恃勇也。”实在是因为太过于了解夏侯渊的姓格。
黄志死死地盯着夏侯渊那张老而弥坚的坚毅脸庞,将其牢牢地刻印在视网膜里,刻印在脑海里,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
司马富强惋惜地摇摇头,拉着黄志,“走吧,历史是改变不了的……”
;
------------
第一夜 定居山之殇(四)
定军山东围,随着夏侯渊分兵的到来,蜀军的攻势也逐渐减弱。然而回首南望,南围那边却是激战正酣,蜀军已经是攻上山头。张郃正犹豫着是否回救,黄志却不得不制止他。尽管他心里也有万般不舍,但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刻。不管是为了保存魏军实力,还是为了东海队,他都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
时年张郃为荡寇将军,品秩比黄志的谏议大夫要低,且黄志同时兼任征西将军夏侯渊的军师,故受其节制,便领命伺机东撤。
尽管熟悉这段历史,但身临其境的司马富强依然觉得如此的无力。史书无法写明双方每一条军令,每一次兵力调动,一切还看临场指挥。而他们面对的是蜀汉谋主法正,这个被陈寿评为“奇画策算”的法孝直。显然东海队的三个臭皮匠依然是稍逊一筹。
法正兵分十路不仅仅是为了让魏军无法守护鹿角,其谋虑之深远,甚至考虑到了如何阻截魏军的突围。只有全歼夏侯渊大军于定军山,蜀军方能一路畅行无阻,出汉中,取关中。
无论司马富强如何调兵遣将,总是被十路蜀军之一堵了回来,找不到一条活路,眼见着便要辜负夏侯渊的期望,将魏军全部葬送于此。
黄志双眼赤红地盯着定军山南麓,那里烈火冲天,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蜀军以优势兵力彻底压制了夏侯渊剩下的半数汉中军。
“我们反其道行之,就往西北方向走!”他转头望向司马富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去阳平关?”司马富强恍然大悟。
他以前研究《三国志.张郃传》总是有一段相当不解的问题,便是其中一句“渊遂没,郃还阳平。”
阳平关的作用在于西拒蜀军,而蜀军一旦过了阳平关,进入定军山所在的汉中盆地,那基本上就遏制了曹军通过斜谷南下的可能,同时也获取了兵出斜谷北上关中的机会。
古阳平关地处定军山西北方向,即现实世界中的汉中市勉县武侯镇。按理来说,刘备大军从阳平关出来,南渡沔水以攻定军山,这一代应属于蜀军的地盘。
而斜谷道位于定军山东面,是连接关中平原与汉中盆地的通道,中途经过终南山里的太白县,南口名为“褒”,即现代汉中市北面的褒城镇,北口为眉县,在宝鸡市和咸阳市之间。
两者的方向是截然相反的,这就引发了一个令人不解的问题,为何张郃败军不往汉中方向取道斜谷退回关中平原,反而回了敌人的地头阳平关,成了一支深陷重围的孤军。
古人写史总是惜墨如金,以致于留下一大堆谜题让后世不得不反复考证,依然没有个定案。就如同安阳曹艹墓一般,其真伪恐怕还有待梦中人亲自去一探究竟。
此时黄志一言既出,立刻让他想通了这一切。原因就是张郃反其道行之啊,既然法正不让魏军逃回汉中,那么反攻他阳平关便是。法正已将蜀军悉数带来包围定军山,那阳平关定然守备空虚,取之不难。
阳平关与定军山之间流淌着一条沔水,而斜谷道南口“褒”也同样在沔水以北。这样一来,据有阳平关的张郃军进可攻退可守,并将蜀军阻于沔水南岸,随时可以根据形势往东退往斜谷。
也不知是梦中人又一次冒了古人的功劳,抑或是历史本就该有他们留下的足迹,黄志当即对张郃下达了全力向西北突围的新指令。而那个方向,也正好是十路蜀军中最薄弱的环节,梦中人也都是身先士卒,紧跟在张郃身边,以锋矢阵突围。
张郃也是智勇双全的一代名将,善巧变,曾先后随韩馥、袁绍。在官渡之战中屡屡献策,但不为袁绍所用,否则历史必然为之改变。
别看他现在仅是个荡寇将军,很快在一年之后,便被曹丕授予左将军一职。后又在228年于街亭击败马谡,令诸葛亮的第一次北伐半途而废。最终官拜征西车骑将军,与张辽、乐进、徐晃、于禁并称为曹魏五子良将,在陈寿的《三国志》中并著一传。
张郃被誉为五子良将之躯,因为“手足头颅皆丧,唯躯干长存。”他是五子良将中活到最后的一个。231年,随司马懿击退诸葛亮第四次北伐之后,不慎死于流矢。也就是说,他与东海队还有很长的一段缘分。
此时并肩作战,再没有比这血与火的战友情更让人印象深刻的。在张郃看来,谏议大夫士心的这几位亲兵亲将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比起一般的校尉也不差了,只是欠了些火候。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29277
29278
29279
29280
29281
29282
29283
29284
29285
29286
29287
29288
29289
29290
29291
29292
29293
29294
29295
29296
29297
29298
29299
29300
29301
29302
29303
29304
29305
29306
29307
29308
29309
29310
29311
29312
29313
29314
29315
29316
29317
29318
29319
29320
29321
29322
29323
29324
29325
29326
29327
29328
29329
29330
29331
29332
29333
29334
29335
29336
29337
29338
29339
29340
29341
29342
29343
29344
29345
29346
29347
29348
29349
29350
29351
29352
29353
29354
29355
29356
29357
29358
29359
29360
29361
29362
29363
29364
29365
29366
29367
29368
29369
29370
29371
29372
29373
29374
29375
293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