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于科特美斯的执权公主来说,缪斯的故事还称不上精彩,因为此刻的埃米尔,正躲在书房里念着那封神秘的信。
“亲爱的孩子,当你看到这句问候的时候,我就已经很知足了。这至少说明,你已经暂时安全了。身边的人都在问我同一个问题,那就是野菊花真的要凋零了吗,罗斯柴尔德昔日的荣耀,真的要成为洗礼罪孽的祭品吗?我的回答很简单,那就是上帝不会错怪正义,也绝不会放纵邪恶。科特美斯因为黄金与宝石著称于世,今天却又因为这些东西,遭到嫉妒者们的抢掠与屠杀。很多人喜欢称呼缪斯女皇为女权主宰者,称呼君士但丁为秩序执政官,称呼全世界因为创造了某个国度,或者强盛了某个家族的人们为英雄。而英雄辈出的年代,是个不幸的年代。因为在英雄们的背后,总是紧跟着残暴,战争与黑暗,绝不会是和平,美好与高尚。所以罗斯柴尔德并不荣耀,他带给四万万无辜者们的痛苦,是父亲用生命以及整个家族的全部,所不能弥补的。在你童年的时候,我给你讲英雄打败恶龙拯救公主的故事,并不是要你每天都期盼着被恶龙掠走。在你年少的时候,我让你学习绘画,钢琴,骑术以及诗歌,并不是要你成为伟大的艺术家,而是想让你拥有智者的情操,贵族的怜悯,做人的品格。在父亲的世界里,战争家绝不是一个漂亮的称呼,而是给持有人带来沉重压力的东西,我想要你脱离英雄的世界,寻找真正的自我。可父亲不希望生的很多事,在这些年都生了。我的骑士们,为我开疆扩土。我的大臣们,为我纲领朝政。我的女人们,为我繁衍旺族。我的外交官们,为我把野菊花带到大洋彼岸。而罗斯柴尔德的老兵们,你那些能征善战的兄长们,却永久离开了故土与亲人。坚强的孩子,请抑制住你善良的眼泪,认真听我讲下面这段话,或许并不是很合你的心意,但我还是要认真的告诉我那可怜的小女儿,不要仇恨,不要想念,不要在回到你曾经生活过的国度!我只要你平安的活下去,去海港寻求威廉大公的庇护,他是克罗觉迪家族最善良最注重友情的执政官,就说是看在年轻的康斯坦丁?罗斯柴尔德爵士的薄面上,他一定会大慈悲的,帮助你脱离眼前的困境。再见了,我的女儿,上帝会保佑所有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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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骗子
尽管坚强对于埃米尔来说,是从小就被私人老师们灌输的品质。可无论是欺骗或者丧失,所带来的痛苦都要远远越坚强。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孱弱的双肩微微抖,泪水顺着手背落在信纸上,就像她被抓上女骑士的马背,告别科特美斯古城时那样悲伤。没有狮鹫骑士团会飞越太平洋,没有黎明前嗷嗷待哺的希望,甚至没有故土与思念。所有的过往与坚持,都在字里行间变成泡影,就连野菊花与罗斯柴尔德,都是那么的模糊不堪,像是被太阳神消融掉的冰山,在也不会高大或者雄壮。
她一遍一遍喊着父亲的名字,她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她为康斯坦丁善意的欺骗,感到无比的愤怒。她恨不得现在就骑上快马,带着佩剑与水晶弓返回科特美斯古城,尽管不能扭转破城的局面,也比呆在温室里承受痛苦要强很多。她要复仇,要让多尔家族的所有人为科特美斯陪葬,要揪出幕后阴谋家的狐狸尾巴,狠狠的惩罚恶人。她想做的太多了,脑子里都快要装不下了。
“那不是英雄式的悲壮,而是卑微者的自杀。骑士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是坦然面对。使臣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是能言善辩。医生的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是生命至上。而亡国公主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擦干眼泪。这里是科特王国驻海港之都领事馆,配有忠厚老管家一名,光骑将一名,副领事三名,战斗力为零的仆从若干,全部听从公主殿下的调遣!”
出现在埃米尔身前的丝蜜儿,穿着正式的二级执政官锦袍,表情严肃,在她的身后,跪着年迈的老骑士马修斯,以及同样着官员正装的领事,还有大约二十名的仆人。
军人式的口吻,飒爽中带着铁血,与泪眼婆挲的埃米尔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说到底她都只是位没有体验过真实战场的小贵族,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在私人技艺老师与礼仪官的辅助下,快乐成长到现在。
“所有人都在骗我,所有人!骗子,骗子……骗子!!!”
她哭喊着想要冲出去,撞到堵在门口的女骑士身上,一直重复着上边那句话。
“听着埃米尔,我们无路可退了,罗斯柴尔德的全部,已经无条件奉献给了战争,总领事肥猪皮卡福,早在一个月前就背叛了科特美斯,站在多尔家族的阵营前耀武扬威。维特庄园的储备资金,薄弱到还不够支撑一个高阶骑士团的装备开销,更好玩的是,您的臣下我,得独自一人去把叛国者的猪头拧下来。”
偏执女武神近似于冷血的坚毅,在老骑士马修斯看来,就是科特美斯将领们的传统品质。身为王国最具资历的老兵,他有一双雄鹰般尖锐的眼睛,看待事物精准的无可挑剔,当他得知康斯坦丁陛下战败的消息后,并没有像其它官员那样悲痛,而是表现出了一名优秀大臣应有的镇定,将维特庄园,也就是国家领事馆的所有信息收集好,送到长公主丝蜜儿那里,尽管他那颗枯涸的心脏早已泛滥成灾,暗地里祷告了不知多少遍。
与主流国度相悖的是,科特美斯是个独立自主的民族,历代国王对宗教地位的把持都很谨慎,而且并不开设教皇厅、神圣调查所等独裁型机构,却极具讽刺意味的建立了宗教裁判所,以此惩戒不守规矩的异端教徒,而稍微有些政治经验的官员都明白,这只不过是康斯坦丁出于对秩序的忌惮,而施展的小小障眼法,尽管带领野蛮人国度走向文明社会的缪斯女皇也在这样干。…
“看看这些吧我忧伤的公主,银行世家送来的邀请函,滑稽的家族,只会做些滑稽的事,我能想象到约翰和他的妹妹们是怎样的迫不及待,想洗清在诺亚方舟餐厅里蒙受的羞辱。”
擦干眼泪的埃米尔,示意老管家马修斯带着仆从们退下,将信塞进信封里收好,勉强镇静道:“是什么样的邀请函,要跟女人决战吗?”
看到妹妹从泪人恢复到傲娇属性,丝蜜儿由衷笑道:“不要高看对手,那个家族还不具备大野心家的品质,只是几张竞技场的观摩券,届时威廉大公会亲自到场,当然不会是那种奴隶间的机械式搏斗,而是正规骑士与魔法师的友情表演,不过选择在那种场合见面,是不是间接说明了很多问题?”
埃米尔点点头,小脸上挂着未干的泪迹,说道:“克罗觉迪三世吗,最善良与最注重友情的执政官,父亲的信上是这样描述的。”
丝蜜儿眨着眼睛,摊开双手尴尬的说道:“可现实不见得会这样描述,皇帝陛下的本意,是要我把你带进海港的元老院,不过在得知肥猪皮卡福叛国后,我不得不违抗他老人家的命令,因为就算是秩序最优秀的占星师,也无法做到掌控未来。”
埃米尔在次习惯性的点头,她已经对自己的姐姐产生某种依附感,但从远程意义上来看,并不代表这是件不好的事儿,就像天资聪慧的魔法师,在没有优秀导师的指引下,会很难在当前领域进行突破。更何况是比魔法领域更为繁琐复杂的政治战争。
“对了,佣兵演讲家与查克拉疯子,不会真的变成鲨鱼们的点心了吧?”
“看来你很牵挂他们的样子,不过说起来这件事倒值得庆幸,吟诵绯红审判那个家伙,在喝下半瓶深蓝级“恢复温泉”后,竟然不可思议的苏醒了,我猜想他那堪比女人孱弱的身躯里,一定流淌着某种稀缺的血统,说不定是某位利斯塔老教授与皇家大女巫的私生子呢。至于那位搞笑的佣兵先生,累到只剩下睡觉的力气。不过有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方,他究竟是怎样在背着一个人的情况下,绕过火山柱抵达大楼梯天窗的,即便是冷门的力量系盗贼,都不见得能逃生成功,那里被灼烧的面目全非,恐怕到处都潜藏着偌大的危险。”
丝蜜儿越说越夸张,她的潜意识里甚至怀疑自己在说谎,因为海难时的心理状态,苛责的主观条件,艰险的地理位置,都标示着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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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煽动
“所以你应该庆幸于你的偏执,否则又有两条崭新的生命,要跟陈旧的世界说再见了。”埃米尔鼓着腮帮子,她想哭也哭够了,在悲伤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可不想变成寒酸的吟游诗人,看待任何东西,都带着批判性的眼光,像枚盛满抱怨的坚果。
“是呀是呀,他不会成为伟大的人,但可以成为优秀的扈从,至少在品格考核上,成绩还算不错,至于战斗力,我可不自信能硬抗下绯红审判,尽管所有的天马骑士,最重视的课程都是魔法防御与元素护甲术。”丝蜜儿信誓旦旦的说着,观察埃米尔脸上的表情变化,她没有寻找到任何否定的迹象。
于是,来自斯卡特佣兵工会的两枚苦逼,很没天理的被两位公主私下里瓜分了,就像奴隶简单的在卖身契上摁指印一样。
要知道一名公主扈从的完整考核体系,繁琐到能让一流理学家头疼上半个月。数据化的描述,就是在受封骑士这条艰苦道路的末尾,填上两个不起眼的零。主公扈从可以是钢琴家,可以是诗人,甚至可以是普通的白袍教士,但绝对不能是平民。因为在多数教义与法典里,都指明贵族阶级才是国家与教廷的主宰者,任何来自于民间的反抗,都可以视作是对上帝的亵渎,对君主的大不敬,会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接受灵魂洗礼。
没有柏拉图小说式的漫长与曲折,斗技场之约如期而至。重新恢复精力的李浩,刚刚把海港最繁华的波尔街与花筒巷转完,就毫不吝啬的使用起赞美之词来,说封闭的斯卡特与这儿比起来,简直就是贫民窟中的贫民窟。那被丝蜜儿视作光骑将毁灭者的缪斯,醒来后只是去马修斯的私人图书室里翻出几本魔法典籍,挑了间紧挨郁金香花圃的小木屋,此后就开始闭门谢客,连李浩的拜访都未能奏效。谁也不知道这位未来的魔法贤者在做些什么,只是偶尔路过时能听到些晦涩冗长的练习版吟诵。
而事实上魔法师与奥术家们的修行,确实要比纯物理职业困难得多。手势、音节、吟诵、查克拉、魔杖、护甲术识别、豁免检定等等,任何一个步骤出现任何轻微的差错,都将导致最严重的后果。而这些,还只是对普通输出系法师的要求,更为苛责的封印系,解除系,幻术系,乃至最高级的第六空间系,都有相对应难度的操控架构。所以魔法师们的梦想,是比从教徒到教皇更为不可理喻的过程。
这些天海港的大街小巷,都在热议“诺亚方舟沉船事件”,尽管威廉大公麾下的狮鹫与天马,在援救遇难者的任务上很卖力气,但伤亡率还是没能控制到国际水准以上,这不仅令人质疑克罗觉迪家族的战斗力,是否随着和平鸽大量的栖息,抵达了关系微妙的蛰伏期。但声讨的黄金矛并未指向这个富有的国度,而是借机将西斯洛风靡全球的匠神雷昂斯拖下高峰,成为贵族们言语践踏的对象。老对手芭芭拉在新闻布会上笑着调侃道:我想他是全世界最优秀的虔诚者,他试着完成上帝所有未尽的任务,可惜他只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优雅的埃米尔殿下,我能冒昧问一句,您的这身装束,是否需要更换?”老骑士马修斯俯身卑谦的说道,这是贵族面对权杖时最基本的礼仪,尽管他现在的身份是御用马车夫与维特庄园的老花匠,很多曾经被授予英雄头衔的老人,在神枪与铠甲的光辉暗淡后,都会选择些独特技艺,当做余年生活的调剂,而就连康斯坦丁都没想到的是,这位传奇的老骑士竟然会选择鼓弄花花草草,要知道当今科特美斯的头号国将怀特,每年都必须亲自到这里给老人行侍从礼,接受生命导师的教诲。…
提着紫玫褶镶银边的正统公主裙,佩戴罗斯柴尔德战争徽章,站在维特庄园的御用马车前,她就像一只来自翠水龙湖畔的高贵天鹅,那绝不是暴户名媛们可以驾驭的气质,需要苛刻的家族底蕴与深度修养。看着老管家马修斯担忧的神情,埃米尔平静的微笑道:“如果是去参加名媛们的舞会,我当然不屑于如此耀眼,因为只需要戴着面具,蹦蹦跳跳,吵吵闹闹,说说笑笑,谁也不必在意谁是什么身份。但我们即将到达的场合,或许不是那么干净,我已经蒙受了太多的不幸与灰尘,必须用叛国者与敌人们的鲜血来净化。”
她讲完这些煽动性很强的话后,跃进那辆维特庄园唯一拿得出手的奢华马车。马修斯保持刚才的谦卑姿势,嘀咕道:“看来上帝讲的没错,过多的苦难与不幸,确实能加快一个人的成长度。”
从他身边经过的丝蜜儿上车前拍着老骑士的肩膀,同样微笑道:“虔诚者马修斯?阿德莱德,科特美斯历代最优秀的皇家骑士团长,您现在的第一任务,是把我们送到波尔街的利斯塔专营店,然后原路折回海港大道最著名的黑血竞技场,如果有老鼠在后边跟踪,就把最好的偷窥角度让给他们,科特美斯的公主与扈从们,都是十分好客的。”
马修斯?阿德莱德频频点头,很难想象在他堪称史诗的人生末尾上,究竟出现了什么变故,让他变得如此温顺与谦卑,要知道康斯坦丁在世的时候,对这位年迈老骑士的尊敬程度,丝毫不低于父辈们的水准。在元老院、裁判所、圣战部乃至相府,都没人能享受到这种乘驾待遇。
闹市街井,纷纷避让。
没有人会对维特庄园御用座驾的真伪产生质疑,只是像平时那样习惯性的让道,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车里边坐着战争徽章的驾驭者,那是极少数级帝国才有资本收藏的禁忌玩意儿,更不要说佩戴在胸口上公诸于众,它的血腥值和罪恶浓度,与魔法分支中的“亡灵书”旗鼓相当。在秩序记载的近代史中,只有黑暗执政官君士但丁与卡萨布兰卡的缪斯女皇佩戴过,而于同年,罗马帝国的邻居特维斯都王朝被彻底荡平,北方野蛮联盟国佛拉蒂全城沦陷,这两场经典不朽的闪电战,被现在的年轻军事家们视做终极样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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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黑光
比起花筒巷那种专属于贵族的地方,利斯塔授权的店铺,保持了至高魔法学院的优良传统,没有任何花哨的噱头与装潢,没有卖力招揽顾客的**兔女郎,甚至连卖东西的售货员,都是带着厚厚镜片站在高脚柜台里的矮老头,他们大多使用浓重的苏格兰口音,听起来就像是铁砂在剧烈摩擦。
埃米尔迈着优雅的淑女步走进去,身后紧跟着老车夫与女骑士丝蜜儿,以及两名经验值为零的年轻扈从。由于是周末的关系,光顾名店的客人们并不少,原本就狭窄的店面显的有些拥挤,孩子们趴在柜台上用手捧着下巴,眼馋着厨阁里各式各样的魔杖。这些被烙上红底金狮纹章的上等货,一直是年轻魔法师们青睐的品牌,如果有足够的金币资本,还可以到更高级的装备店进行定制,改造,更换魔石等等事情。总之,这是个极其烧钱的职业,仅次于私人炼金术士和神秘学药剂师。
“需要点什么吗,我的老伙计,你可很少会光顾我们这种小店。”售货员老头放下手中的报纸与放大镜,热情的冲着马修斯说道,他像一枚苏格兰出产的怪味核桃,头几乎都要掉光了。
“谁说不是呢,你知道我很少出门的,更不会来波尔街这种人多的地方,那会吓坏我的郁金香宝宝们。”马修斯幽默道,看得出来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咳咳,年迈的老花匠,等我退休的时候,也要考虑去养些什么东西,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唔……我想想,开个宠物店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你拿着卡斯特老家伙的退休金,去赚利斯塔贵族学生们的钱,就没有人会说三道四。”马修斯接着说道。
“不错的主意,爱丁堡满是金币,维特满是鲜花,还有风韵犹存的苏教授……”老核桃兴奋的说着,眼神中跳跃出贪婪的火花。
他们聊起往事来很投入,还不停用手势比划着,说些晦涩难懂的异族语言,时而沉默,时而激动,像是在表演舞台剧,令旁听者们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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