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妍一怔,便也抬眼看去,却见远远地有一行人经过,然而一眼看去,最先看到的,却是中间那一道影子,只见她穿着淡天青的衣裙,松松乌发,挽着一个单螺髻,明明不施脂粉,肤色却欺霜赛雪,朱唇翠眉,行动间,风吹裙摆,纤腰迎风,竟如一朵新出水的秀荷。

    清妍公主惊呼一声:“是她呢。”睁大双眸,竟目不转睛地细看。

    熙王扫她一眼,心中微动,也笑道:“是啊,清妍觉着,你同她比起来,谁更美一些?”

    清妍公主这回却不曾笑,只是凝眸望着远处那人,竟有些惘然似的,喃喃道:“三哥哥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熙王微微挑了挑眉,眼神几变,终于歪过头去,在清妍公主耳畔低低说道:“怕什么?她纵然生得再美……不过也是个臣子之女,清妍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身份尊贵,没什么比得上你的。”

    熙王的声音,竟带有几分不容分说,清妍听在耳中,一刹那间,竟有几分怦然心跳。
------------

第172章

    却说今日,怀真原先在家,不料宫内有人来,说是昭容娘娘请她入宫叙话。

    当才乘车进宫,内侍们领了,便送往内殿而去。

    怀真自然想不到,她随众人而行之时,却被熙王跟清妍公主看了个正着,且暗中品评起来。

    只说怀真入了宫,拜见应昭容。两照面,怀真心中诧异,却见应含烟面色憔悴,比昔日减了许多颜色。

    怀真因知道昔日那香包儿不好之事,未免又担忧起来。

    这会儿,应含烟已上前将她的手握住了,道:“我生怕你不在府内,或者不得来……如今来了,我才放了心reads();。”

    怀真笑说:“我正也想念姐姐,姐姐向来可好?”

    这会儿,宫女们便奉了茶上来,应含烟挥手叫退了,带笑说:“尚好。不必担忧,然而久居宫中,到底是有些忧闷,近来……竟忽然有些想念府中了。”

    怀真见她并不提别的,因也不好贸然就问,便也笑说:“皇上仁慈,前年还听说有叫省亲之说,不知今年是否可行?”

    含烟垂眸叹道:“你大约也听说了,前儿些日子太子……出了那件事,因林御史就那样故去,皇上心里很不自在,近来才好些了,只怕省亲之说,也是难得了。”

    怀真微微点头,说道:“说的也是……不过,姐姐倘若想念家里的人,大可也如唤我进来一般,也叫那房里的伯母们来见,彼此说些话儿,或可缓解心绪?”

    含烟听了,便笑了一笑,笑影中依稀有些凉意,就说:“你不是我们那府里的,大概不清楚我们那儿的情形,当初我未进宫之前,也是个不受待见的罢了,同他们又有什么话说?后来进了宫,竟像是当我死了一般,什么信儿也听不到,别的人家儿,还送些银子进来打点之类,我哪里能得呢?起初……不过是把自己原本的那些首饰等变卖了打点这上人情罢了。”

    怀真听了这番,便垂眸不语。

    含烟却看着她,又握住她的手,道:“后来……因你进宫那一遭儿,不知怎么的,他们竟转了性子,开始送东西进来,我起初并不明白,两三遭儿后才知道,原来是你回去后,在他们跟前说了好话,他们以为我要得势了,才忙打点巴结而已。”

    怀真有心开解,便笑说:“不是这样的……多半是他们不放在心上,或者忘了,我只是提了一句罢了。姐姐先别想得这样凄惶才好。”

    含烟点了点头,果然不再说这些,只是伸出手来,就把怀真的肩头抱住,却隐隐红了眼眶,道:“如今我便同你说句实话……当初……在府里我接近你,其实并不是真心觉着你好,只是看你同‘他’……跟别人不同,故而想要借你亲近他罢了……”

    怀真抬眸看她,道:“姐姐……怎么忽地说起这些来了?”

    含烟也看着怀真,仍是轻声道:“你知道这宫中岁月,何等的寂寥无趣,昔日的那些日子……虽然也是泛泛,然而因为有你也有他,虽是浮光掠影似的,少且单薄,然而却在我心中弥足珍贵,如今我……也只能靠着这些回忆过活了。”

    怀真心中蓦地一痛,鼻子便酸了,忙道:“姐姐,我不许你说这话。”

    含烟道:“你且听我说完,后来,又见了你两回,原本那轻视之心便再也不存了,竟也明白了,为何他也愿意跟你亲近……何尝是他,就连我……也是真心想和你好,真心爱你的。”

    怀真竟不知要如何答话,含烟却将她拥住,久久不语,半晌,才又悄然开口,竟说道:“前些日子,皇上召我陪伴,……谁知皇后娘娘却忽然去了。”

    怀真心中一震,听含烟压低了声儿,又说道:“我因避之不及,便听见了他们两人的话……原来娘娘是求皇上,想皇上饶了太子这遭儿,毕竟他当了这许多年太子,委实不易,然而皇上似铁了心般,只说饶了太子不死,已经是格外开了恩的,谁知娘娘听后,便哭叫起来,竟说什么……‘我就知道那狂夫不会放过我们’……之类言语reads();。”

    怀真越发心惊,虽是夏日,却觉得周身微凉,幸而含烟抱着她,才忍住那股瑟瑟发抖之意。

    应含烟察觉她之不安,便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抚过,道:“你可觉着怕么?只是这些事,自打那日后便闷在我心中,自然也无人敢提,罢了……还是不同你说这些了,你只别怕呢?”含烟说着,便轻轻地摸了摸怀真的脸,却觉得脸颊微凉,心底越发怜惜,倒是有些后悔自己一时没有忍住。

    怀真心头转念,却道:“姐姐说罢,我想听呢……皇后说的‘狂夫’又是指谁呢?”

    含烟仔细看了她会子,却见她似是真心想听,因此想了一想,才低声又说:“我哪里知道是谁?只是娘娘的声音里很是恼怒似的,且又说……‘等着看,谁也逃不了’云云……只说了这句,就给皇上喝止了。皇上只说太子是自作自受,娘娘便回了宫,听闻至今仍在佛堂之中,不吃不喝,也不知如何……”

    怀真思忖着,此刻忙问道:“姐姐当时在……皇上自然也知道,他可对姐姐说了什么?”原来怀真最担心的,却是成帝为难应含烟,毕竟有些皇族秘闻,牵一发而动全身,委实凶险,不能等闲视之。

    含烟摇头道:“你放心,皇上并没说别的,只是意气越发消沉罢了,我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皇上瞅了我一会儿,就叫我回来了……”

    怀真微微松了口气,含烟道:“然而皇上虽未责怪,我总觉得像是听了不该听的事,心里总是不安的。”

    至此,怀真才明白应含烟为何容色憔悴,因劝慰道:“姐姐快别多虑,皇上倘若要对姐姐不利,早就开口了,哪里会轻易叫你回宫……又过了这许多日子呢?”

    含烟听了这话,才又笑说:“你总是给我定心丸儿吃,我很该早些叫你进宫来陪的……只是又怕我真的惹事,早早儿地叫你进来,反而不好……也因过了这几日,见平安无事,才忍不住唤你进宫的。”

    怀真听了,便挨到含烟怀中去,轻唤了声:“姐姐……”

    含烟又抱住她,便抬手抚过她的青丝,道:“这宫里看似平静,实则……因此我虽想你,却又不敢总叫你进来,生怕一个想不到,就害了你。”

    怀真笑说:“胡说,哪里有那么多人想害我呢,我跟着宫内的人又都不相干。”

    含烟笑着看她,道:“你不知道……有时候,并不是谁跟谁不相干的事儿,比如……皇上宠你,在旁人眼里,就已经是莫大的‘罪过’了,你可明白这话?”

    怀真心中一动,细细想来,当真有理。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岂非便是如此。

    两个人便相依相偎,说了许久的话,眼见要正午了,应含烟早吩咐人备饭,不料竟有内侍前来,道:“皇上听闻今日怀真小姐进宫来,特宣昭容娘娘同怀真小姐一同过去用膳。”

    含烟领了谕旨,回头便看怀真。

    怀真明白她心底忧愁之意,此刻的应含烟早不是昔日才进宫不久的应含烟了,当初听说皇上召她们用膳,何其喜欢,如今,却反有些忧心之意,这便是历练过来的了。

    怀真向她一笑,便将她的手也轻轻握了握,含烟这才转忧为喜,道:“罢了,难道反叫你宽慰我?”

    两人便随太监前往,走了会子,含烟见路不对,便问道:“这是往御花园去的?”

    头前那太监回头笑道:“正是,皇上说今儿天色好,便叫在御花园的凝香亭内摆膳reads();。”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6685 6686 6687 6688 6689 6690 6691 6692 6693 6694 6695 6696 6697 6698 6699 6700 6701 6702 6703 6704 6705 6706 6707 6708 6709 6710 6711 6712 6713 6714 6715 6716 6717 6718 6719 6720 6721 6722 6723 6724 6725 6726 6727 6728 6729 6730 6731 6732 6733 6734 6735 6736 6737 6738 6739 6740 6741 6742 6743 6744 6745 6746 6747 6748 6749 6750 6751 6752 6753 6754 6755 6756 6757 6758 6759 6760 6761 6762 6763 6764 6765 6766 6767 6768 6769 6770 6771 6772 6773 6774 6775 6776 6777 6778 6779 6780 6781 6782 6783 67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