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真出门时候,招财出来看了一眼,道:“姑娘要回府么?让老奴同行也好?”

    怀真点头答应了,招财便也拉了一匹马来,骑着跟随。

    不多时回到了应公府,打听得应兰风如今在书房里,怀真自等不及,便忙也转去书房罢了。

    及至到了书房门口,便听得里头应兰风的声音,说道:“你倒是不必先焦心,横竖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却听另一个人有些愤然地冷道:“我只是不忿,明明不关恩师的事,为何竟只落在恩师身上?当初亏我还特意去给他送信……难不成他们是合伙起来,推到恩师身上的?”

    怀真将迈步入内的时候,便听见这个声音,自听出是凌绝在说话。

    怀真因变了主意,不想进去,正要抽身回东院等着,却听到凌绝说——“当初特意给他送信合伙起来”等话,怀真心头猛地打了个顿,便狐疑地想:“给‘他’送信?……说的是谁?”

    怀真心中掂掇不安,里头已经看见了门口有人,因问道:“是谁在外头?”

    怀真听应兰风出声,当下再无犹豫,便迈步走了进来,往里间儿而去,才进了门,便见凌绝果然正在书房之中,见了她,便站了起来,右手往身后一背,……淡淡扫她一眼便又避开眼光,他如此漠漠然负手而立,倒像是有意倨傲似的。

    怀真因知道事情非等闲,便也不理会,只向着凌绝点了点头,便走到桌前。

    这会儿应兰风见是她回来了,便笑道:“我当是谁,你如何急匆匆回来了?也没个人来通报呢?”

    怀真咬了咬唇,问道:“我听说……有人弹劾爹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要紧么?”

    应兰风对上她担忧的眼神,便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轻轻拉到身边儿去,道:“你偏偏也耳朵长,什么好事不去听,偏听这些做什么?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不打紧。”

    怀真见他哄小孩儿似的,便着急不依起来:“爹!”

    应兰风哑然失笑,只好说:“好好,告诉你就是了,你那时候小,大约已经忘了……正是为了昔日在泰州的时候,你小表舅的叔叔犯了事,落在我手里……我给他判了死罪。”

    怀真道:“我记得。”

    应兰风歪头看她,道:“果然记得?你那时候才只四岁,哦,是了……也正是那几日,你被拐子拐走,才遇见的林大人跟唐……”

    两个人说着,凌绝站在旁边,静默无声,听到这里,才抬起双眸,看了一眼。

    应兰风笑了笑,摇头叹道:“那时候你小表舅亲自出面,我原本是想周全的,又怕……你做的那个梦成了真,到底是忌讳,于是便拒了他。后来不知他又用了什么法子,到底竟将郭继祖改判了,我也没当回事儿,谁知这郭继祖前阵子又犯事,此事竟又给捅了出来……不过你放心就是了,我说过跟我无关的,何况皇上也并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降罪于我,只叫人再去查明昔日事情罢了。”

    怀真嚷道:“这又查什么,既然是小表舅经手的,问他便是了呢?横竖是正经改判的,又关父亲何事?父亲可没说明么?”

    应兰风闻言,不免沉默。却听凌绝冷冷哼道:“可知正是因为事关郭侍郎,所以恩师才不便多言。”

    怀真见应兰风不语,正着急,听凌绝出声,也顾不得忌讳,便回头看他问道:“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凌绝被她注视着,心中竟无端一痛,面上却仍是冷然一片:“原本我得知这消息后,已经来同恩师说明过,恩师也说了此事跟他无关,倒是怕郭侍郎吃了亏,因此我又特意走了一遭儿,跟郭侍郎报了信儿,无非是想叫他早早提防。”

    怀真听是给郭建仪“送信”,无端地松了口气,然而顷刻间,却又立刻又悬心起来,望着凌绝道:“那……那小表舅怎么说的?”

    凌绝微微蹙眉,道:“他果然不知情,只说会料理的……谁知道今儿朝上,那言官们禀奏皇上,口口声声竟只说是恩师草菅人命以权谋私,半个字儿也不提郭侍郎,恩师本来有心辩解,然而见是这个情形,倘若再当廷争辩起来,自然便将郭侍郎拉下水了,因此恩师便不能言语。”

    怀真大为意外,忙又问:“如何竟这样荒谬?那小表舅并没为父亲说话么?”

    凌绝一哂,还要回答,应兰风已经阻止说道:“罢了,不必再提了,建仪他……自己也有难处。他缄口不言倒是好的。”

    怀真听了此话,不必凌绝回答,心中早已经明白了,却仍是不信,转头看向应兰风:“爹的意思……是说小表舅他……是袖手旁观了么?”

    应兰风道:“不可这样说,你小表舅自有缘故。此事如今不可闹大,若是再把他牵扯入内,于太子的面上自然也不好,那些言官恐怕正也是因此,才避开了他……我又何必把他……”

    怀真心头气往上撞,不等应兰风说完,便怒道:“这是什么道理,他们竟是柿子偏捡软的捏不成?何况若是爹的错儿也就罢了,明明不是爹的错,凭什么把污水往爹身上泼?”

    应兰风见她双眼红红地,竟然动怒似的,便起身抱住她道:“怀真,这些事儿爹不想叫你知道……何况真真儿的不是大事,皇上那边,不过也是走个过场罢了……终究会水落石出。”

    怀真心中很不自在,因挣脱开来,看着应兰风气道:“凭什么让爹受这委屈气?我我去亲自问小表舅,我不信他……”

    怀真说着,竟拧眉转身,疾步往门外走去。

    应兰风忙唤了一声,凌绝见她要去,便伸出手臂一挡,怀真看也不看,抬手胡乱一推,只听得凌绝冷嘶一声,竟仿佛吃痛似的。

    怀真那一撩之力本不算重,乍然见凌绝这个模样,倒是有些意外,惊得忙转头看去,这会儿应兰风也走到跟前儿,见状忙问道:“怎么了?”

    凌绝脸色煞白,咬牙似是个忍痛的模样,却将右手又背到身后去。

    应兰风见他脸色有异,便诧异道:“是伤着了不成?”怀真也甚是不解。

    凌绝摇头道:“不碍事。”

    应兰风哪里信这话?当下不由分说,握着手臂,便将他的右手擎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看去,却都双双吃了一惊,却见凌绝的右手几根手指,不知被什么弄伤了似的,皮破肉绽,其中一个上头还有个极大水泡,大概方才被怀真碰到,竟流出水来。

    怀真万没想到他的手竟是有伤……怪不得方才她进来的时候,他特意负了手,原本还以为是故意倨傲而已……见这般惨状,不由十分内疚,便蹙眉忙问:“这是怎么弄的?对不住,我不知道……”

    凌绝也不看她,只是对应兰风道:“当真不碍事,不过是我一时不小心伤着了罢了。”

    应兰风甚是心疼,道:“这也忒不小心了,难道是去玩火了不成?”

    凌绝脸色更白,只是低着头。

    应兰风便叫人去取那烫伤的药膏过来,凌绝道:“恩师别费心了,很快便好了。”

    应兰风正色道:“你在翰林院做事,这手是最紧要的,如何不多留意,反而伤的这般?唉,你素来妥帖,怎么竟……”

    凌绝咬了咬唇,仍不做声。

    怀真打量了他半晌,因见他不理自己,她便也不便再问,又看应兰风拉着凌绝要上药……怀真便趁机默默地转身要走。

    谁知凌绝偏看见了,便道:“你还是要去么?”

    怀真已经走到门口,随口应付道:“我只问问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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