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的只是一个融灵境二层的祭灵师，在遗藏之外作为接应。”吕清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似乎勾起了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伤感。

    “很多人都死了，应该说是几乎所有的人都死了，我们所在的扩口，除了包括你爹在内的三个冷竹冢族人，再无人走出。”

    “我不知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就在他们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天都变了，变得血红，仿佛在昭示着什么。”

    “吴釜受伤很重，在出来的一刻，我就知道他离死不远了。但他对我说，月族遗脉在他的手上，而出于某种原因，他不能把魂脉交给任何一个人，他需要我的帮忙。”

    “他交给了我一种古老的仪式魂法，可以把腹内婴儿属相剔除的魂法，我不知道他是从何得到的魂法，也没时间去问魂法的来处，因为他剩下的时间已然不多。”

    “这便是我魂无属相的原因？”吴莫邪目露震惊。

    “我记得在仪式结束后，吴釜哥便让我闭上眼睛，无论如何也不要睁开。”吕清突然浑身颤抖起来，那只已经失明的眼睛竟是流出灰色的眼泪，他神情空洞道：“我照做之后，便立马感受到被浓浓的灵界气息所包裹。”

    “我没敢睁眼，可周围的空间也跟着暗了下来，私有耳语传来，我忍不住轻轻睁开一只眼后，看到……一个巨大的灵界漩涡，吴釜哥手腕被割开，血液不断流到六妹的腹上。而漩涡内，好似站着几个人，正目睹着眼前一切，然后，我这只眼便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吕清说完后瘫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目。

    听着这如神话般的往事，吴莫邪呆在原处，神情变幻，似乎明白了什么。

    很多事，也就说得过去了。

    为何族内对自己和母亲如此冷漠凉薄，是因为他们猜到月族魂脉很有可能在自己身上，但无奈没有证据。

    这么说来，他体内的月族魂脉，是冷竹冢和吕家损失了十八个窥神境，还有两个还处于生命垂危的状态为代价得到的。

    吴莫邪突然意识到自己所承载的，到底有多么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所以吕家是准备把一切连本带息地讨回来了么……”吴莫邪喃喃道，他看着眼前那道遮掩着阳光的那扇斑驳木门。

    他能立马走出这个屋子，却离不开这里，一旦打开那扇门，也就宣告着结束。

    ……

    “父亲，你说我们立了大功，什么意思？”

    一个简单修缮的书房内，吕齐皱眉问道。

    在他和吕天柔的面前，一个身躯凛凛的男子伫立，正给祖师的牌位插上香烛。

    男子仄目转来，笑道：“今日，也算是我吕家再度崛起之日，齐儿，柔儿，你们带回来的这个人，绝对能让我们家族超越以往的高度，跻身至万刹盟一流家族之中！”

    “吴兄说他只是来找吕清叔叙旧，怎么就成了吕家崛起的关键？”吕齐问道。

    “这件事一言难尽，我以后再详细告诉你们。”男子拍了拍茫然的姐弟二人，笑道：“那个人身上有一样本该属于我族的东西，老天长眼啊，十个族人的牺牲终于得以回报！”

    “父亲，吴兄不会有生命危险吧？”吕齐心里越发不安。

    “哼，此人偷走了我吕家之物，你还担心他的安全？”男子冷哼一声，拂袖而过，穿过两人朝外走去。

    “跟我走吧，等家主宣布，你们便知其因了。”

    姐弟两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茫然和不安。

    没过多久，整个灵岩山内的吕家族人都得到了消息，越来越多的人朝着一个地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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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再见水白

    黑牢界如同一张在虚空中卷曲的巨大黑布，眨眼铺盖而来，遮蔽了天日。

    骇人的气息传播至灵岩山的每一处，稍有弱者闻之，连灵魂都会颤栗起来。

    感受到吕乔所展露出来的怒意，位于战场下方的众人皆显惊愕。

    他们各自被家族派出，是为调查葬神海疑似神陨一事，在得知吕家囚禁了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冷竹冢族人后，他们自是理所当然的前往。

    月族魂脉对他们身后家族的重要性无需言语，否则当年灵王遗藏也不会引起如此多大家族的争夺。

    其中一点是这些大家族子弟共识性的默认，便是他们不会容忍吕家这类二流家族拿到月族魂脉。

    至于月族魂脉最后的归属，也是等把那个冷竹冢族人要出来再说。

    但谁也没想到，吕家的态度竟是如此强硬，不肯交人不说，吕乔这次出手竟是想要戟文族两人的性命。

    所谓纳界，即是窥神境祭灵师展开结界在交战之时，可以选择用自己的结界直接包裹住对方的结界。

    但这必须是在拥有绝对压倒性力量的前提下，若双方实力相差不大，施展纳界只会自己找死。

    就如大鱼吞小鱼，小鱼只能吞虾米，如果硬要吞下和自己体型一样的猎物，结局只有撑死。

    黑牢界已经覆盖了近百米的范围，将姜洪二人的结界完全包裹而进，并隔绝了所有的气息。

    周围的空间骤然变得漆黑无比，姜洪和姜东风表情极为凝重，掐着法印，各自维持着结界。

    因为他们明白，他们的界一旦消失，他们就会成为待宰羔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牢界内，蓦然出现了几十道森然气息，徘徊在两色结界之外。

    灵妖的嘶鸣之声滚滚，姜洪脸色蓦然苍白，双手险些握不住那藏青锤杵。

    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界正在逐步被吕乔的灵妖吞噬，就好若进食一般。

    有着相同感觉的姜东风咬牙四顾，身后虚影大盛，魂力疯涨，汇聚于手中，形成一道赤金符印，在这片压抑空间中绽放出一道耀眼光华。

    在毫无希望的黑暗中，这道光华好似唯一的光明。